蘇婉輕輕的擦了把臉,涼涼的感覺很透徹,頓時清醒了很多。她稍微的呆了一下,看到桌子上還有一個未完成的作品,才想起來,這個是要給皇上繡的呢。不知道那個家夥會不會喜歡?可是她還沒有想好要繡些什麽東西上去,等下還要好好想想。
她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就坐在那堆美麗的耀眼的東西,腦海中浮現了一個東西。女神。蘇婉覺得女神很高尚,長著一對潔白的翅膀,臉上那種淡漠的神情,自己一直很向往。
隻是她曾經嚐試過,讓自己的臉龐在三天之內不出現除了淡漠以外的表情,可她本不是那種可以把任何心思藏在心裏的女生,這份努力自然很快宣告失敗。
想歸想,該做的還是要做,她慢慢的繡了起來。
蘇婉在腦海中想到了,一片陰沉的天空,一片孤寂的懸崖。
兩個女神站在懸崖上麵,凝視著正前方,決絕的目光,似是被別人背叛了一樣。淡漠的神情,像是全世界她們都可以無視。
那種決然的神情,讓蘇婉愣住了。自己不是想著繡一副可愛些的女神嗎?蘇婉揮了揮手,驅散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專心編織起來。僅僅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繡好了,而且那樣工整。
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猛的就想去見哥哥,她拉開門往外走去,可是還沒有走兩步,就被迎麵而來的盼兒追上了。她很心急的想跟盼兒說清楚,可無奈盼兒根本不聽,拉拉扯扯的把蘇婉推進了房間。
因為盼兒說,三個月的時間很快,她明天就要嫁人了,今天早上開始,就要開始收拾整理了。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她的嫁衣,是南乾皇朝舉朝上下最好的紡織閣:羽紗坊。
聽說這還是東方皓親自賜名的呢!看來,後台不小哦!
盼兒說著強行的把蘇婉按在凳子上,把身子扶正,僅僅一會功夫,就把蘇婉渾身上下變了個樣子。
梳妝完畢後,盼兒不禁驚歎:“小姐,你好美啊!”她雖說不是見多識廣,但是見過的傾城美女也不少,但是像蘇婉這樣的美,她確是第一次見。
在盼兒眼中,蘇婉身材高挑,體態輕盈,言行舉止端莊嫻雅。烏發如漆,肌膚如玉,美目流盼,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對,鬱金香!就是鬱金香。
前一刻盼兒還在發愣,下一刻已經被蘇婉一個暴栗痛的流眼淚。她捂住被打痛的地方眼含“熱淚”的說:“嗚嗚……小姐哦,盼兒哪裏做錯了啦?好痛哦!”
“都說過了,要你不要再對我叫小姐,對我叫婉兒了嘛,誰叫你不聽!”
知道盼兒在裝,蘇婉也不理她,徑直走到梳妝台前麵,對著銅鏡裏麵的傾城傾國的女人發呆。
機靈的盼兒自然知道蘇婉在想些什麽,她收起嬉笑的臉龐,緩緩的走過去,站在蘇婉身旁,輕聲說道:“婉兒,不要想了,我們先吃飯吧!等過了晌午,就要試喜服了!”
雖然這個事實有些殘酷,但是卻也是蘇婉要麵對的,緩緩的扭過身子,用那無比憂傷的表情說出了一句足以讓盼兒吐血的話:“盼兒,我餓了!”
盼兒做了一個要暈倒的表情:“婉兒,這還沒到晌午,你怎麽會餓了啊?”
蘇婉也學著盼兒做了一個暈倒的表情:“盼兒,早上我還沒吃飯呀,你想餓死我不成?到時候,皇上怪下來,哼哼,你可就倒黴咯!”
言語間,蘇婉唇邊的取笑讓她自己像一個閃閃發光物體一樣,無比吸引眾人的目光。盼兒更是呆到不知道實在什麽地方,匆忙的應了一聲,就吩咐廚房做些清淡的食物。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蘇婉撫摸著稍顯圓鼓得小肚皮,可愛地說道:“我的小肚肚噢,委屈你了,為娘會好好照顧你的哦!”
她的表情無比俏皮,可是已經急得冒汗的盼兒管不了那麽多了,召進一個下人,收拾了碗筷,就把蘇婉從座位上拉起來,穿上喜服,抻了抻稍微有些褶皺的裙擺,而後用很讚賞的眼神看著蘇婉,直到蘇婉被盯得心裏發毛。在她忍耐到極限的時候,盼兒終於放過了她,對她說:“小姐,今天就到這了吧!我們休息了!”
蘇婉聽見這句話,恨不得高高的跳起來,終於解放了!她不顧身上的束縛,就要去找蘇然,可是還沒有邁出房門一步,就可憐的被盼兒揪了回來,開始數落她沒規沒矩,弄得蘇婉心裏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對她是不是太客氣了?是不是不該“稱姐道妹”的?
她等了好一會,才逃過了盼兒的嘮叨,下一刻,她就已經衝出房門。盼兒在她後麵搖頭歎息:這小姐,都是即將完婚的人了,怎麽還是這樣調皮……
這邊,蘇婉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她哥哥蘇然的書房,連在外邊的侍衛都攔不住她,當她進了書房,看見他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的時候,她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可是隨後而來的就是一陣暴風雨似的痛哭。蘇然看到心愛的妹妹如此傷心,自己也免不了一陣心痛,輕柔的擦去她臉上晶瑩的淚痕,輕聲詢問她怎麽了,蘇婉卻哽塞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在擔心,擔心自己在世上這唯一的親人也離開她。她怕啊!她害怕那個可惡的夢魘,像惡魔一樣,纏繞在她的心靈。那一刻,看到他安穩的坐在書房的專屬他的位子上,她覺得安心,隻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