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笑了。原來,你也是一個癡情種子。也對,我們認識才不過三月而已,怎麽可能敵得過和你青梅竹馬的端妃呢?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轉眼間已經一年之久。

一年裏,蘇然的勢力不斷增長,每每立下戰功,皇上都會邀請蘇家兄妹倆到京城最大的酒樓好好吃上一頓。

一年裏,端妃還是那樣囂張跋扈,時不時的還會把她自己的老爹,也就是當朝丞相文牧臣搬出來陷害蘇婉一下,蘇婉卻也不放在心上,過著不是神仙勝似神仙的日子。

一年裏,蘇婉經曆了一場一年一度的秀女選拔,東方皓敷衍地的點了幾個美人,封了幾個不算太有勢力的稱號。

一年裏,蘇婉曾經風光一時,連後宮的執掌大權都被皇上交到她手裏,當然,這一切都惹來了端妃的嫉妒。

一年裏,蘇婉中過幾次毒,但每次都慢慢的好起來了,這都要歸功於她的師傅。有一次她女扮男裝出宮以後,碰到了師傅扮的叫花子向路人要錢,她於心不忍,給了他一錠銀子,從此以後,這個叫花子就跟定她了,蘇婉常常頭疼得想,是不是當初他不該大發慈悲,以至於招來現在這個麻煩?不過也有好處,她這個師傅還能教自己武功。一年中,她已經不知不覺的把師傅的武功全部學會了,師傅時常長稱讚她是練武奇才。她常常自嘲的想:當初東方皓對自己說的話記憶猶新,嗬……他也厭倦了吧!

一年裏,東方皓,目睹了後宮的明爭暗鬥,他知道自己的婉兒中過毒,他也很心痛,可是無奈,他最近聽下人通報說丞相欲謀反,而端妃將會成為自己的一顆棋子,一顆控製丞相的棋子。所以,東方皓隻能裝作毫不知情,私下已經準備動手了。我的婉兒,你忍忍吧!

三月十五,一個晴朗的日子,大家安然度過,卻不想仍有歹人在琢磨著另外一人。

晚上,端妃居住的降楠宮燈火通明。端妃躺在東方皓懷裏,指尖捏著一粒葡萄,討好地遞到東方皓嘴邊。

端妃見東方皓一副受用的樣子,知道時機成熟,嫵媚一笑,用無比妖媚的語調對他說:“皇上,您還記得白妃姐姐嗎?”

因為婉兒比端妃的“地位”高,所以端妃稱婉兒為姐姐。說到競爭心上人的對手,端妃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怎麽了?”東方皓問。疑惑充滿了東方皓的心頭,這端妃不是最愛爭風吃醋的麽?怎麽今天談起了婉兒?

“皇上,是這樣的,臣妾今天聽一個丫鬟說,看見白妃姐姐總是在禦書房進進出出的,又聽爹爹說蘇然,也就是鎮南大將軍,近日大勝歸來的時候,有風聲說大將軍私通外敵呢!正巧姐姐又常去禦書房,會不會……他們兄妹二人打算背叛南乾和皇上?”

東方皓聽見這話,心下一驚,嗬。丞相那老家夥終於要行動了麽?可是行動就行動吧,鎮南將軍是你最大的勁敵,可是為什麽還要扯上我的婉兒呢?想要斬草除根麽?那朕就陪你玩玩!

第二天,蘇婉剛吃完早餐,正想著做些什麽打發時間,卻不想遇到了東方皓的貼身侍衛。侍衛麵色陰冷的對蘇婉說:“娘娘,皇上說您和鎮南將軍私通外敵,命在下押您到思過閣禁閉。”

蘇婉渾身一震,思過閣麽?那個曆代關押皇親貴族的地方麽?東方皓至於這樣無情麽?他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自己和哥哥私通外敵?皇上你的眼睛,瞎了麽?

蘇婉什麽也沒說,起身要走,可盼兒非要跟著自己。盼兒啊,我怎麽忍心讓近似妹妹的人一起去那個吃苦受累的地方呢?可蘇婉無奈抵不過盼兒的哀求,心下一軟,含著眼淚答應了。

簡單的收拾些行李,拿了幾件日常用的衣服,沒有一絲留戀的走出她已經生活了一年多的房間,眼底的冷漠,讓所有人,包括雷打不動的侍衛,心痛…

轉身,蘇婉輕輕的吟出一首詩:

淚濕羅巾夢不成,

暗衛深前殿按歌聲。

紅顏未老恩先斷,

斜倚熏籠坐到明。

可憐紅顏總薄命,

最是無情帝王家。

轉過身來,對著古玄說:“把這詩轉告皇上,奴婢的眼睛瞎了,心也死了!但是請皇上放過奴婢的哥哥,奴婢來生做牛做包也要報答皇上!”

侍衛聞言,心下一陣酸湧。娘娘啊!皇上他也是有苦衷的,請原諒皇上吧!

東方皓聽著侍衛的匯報,心在慢慢的抽緊,嘴裏無意識的念著: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婉兒,原諒我,我是迫不得已的,三個月後,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你!

蘇婉拿著包袱,看著身邊的盼兒和葉嬤嬤,葉嬤嬤在自己剛入宮的時候,對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所以也讓她跟過來了。

盼兒和葉嬤嬤看著曾經風光一時的娘娘,如今遭歹人陷害,如此落魄,也心有不甘。

“小姐才風光了一年而已,憑什麽就要被別人陷害進了思過閣?如果有一天讓自己知道是哪個人陷害了小姐和少爺,自己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盼兒眼裏噙著淚,看著待自己如親妹妹的小姐,想著遠在將軍府的少爺,心痛……

晚上,三人吃過晚飯的時候,蘇婉不由輕笑,嗬……那是飯嗎?宮裏的人真是勢利眼呀!發酸的青菜,硬邦邦的米飯,是人吃的嗎?

盼兒看見此情此景,正要上去跟那送飯來的太監理論,卻被蘇婉拉住了。盼兒看著小姐對自己輕輕的搖頭,心下一陣酸楚。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呢?迎著那太監輕蔑的目光,坐在了凳子上。

吃過那不算晚飯的晚飯,蘇婉沉默的睡了,夢裏看見東方皓來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她好難受,終於,她忍不住把自己的委屈點點說了出來:

皓,請允許我這樣叫你。我愛你,真的愛你,可是聽到你要把我打入冷宮,嗬……知道那時候我怎麽想的嗎?我曾經笑著看過別的妃子笑話,笑她們不知天高地厚,硬是要接近你,挑逗你,卻都一一被打入冷宮,我笑她們愚蠢,卻不想我也成為了她們之間愚蠢的一員。不過你為什麽要把我關進思過閣呢?和她們一起去冷宮作伴多好!

皓,你知道嗎?晚上的飯菜好酸好硬噢,我從來都沒有吃過這樣的飯,我咀嚼著,在那個太監輕蔑的目光下咀嚼著,我的苦,誰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