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風雨晦明,天之六氣也。陰**寒疾,陽**熱疾,風**末疾,雨**腹疾,晦**惑疾,明**心疾,是六氣者乃人生致疾之原也。蓋人生不能無病,治病必先賴乎醫。是醫也者,病人生死之所寄也。顧不重乎。治病者必先求之於形與神,然後求之於藏府。能求之於形神藏府,即有危險之症,亦莫不了如指掌,而得心應手矣。無如今之時醫,於人有疾,不論其輕重虛實,概目之曰感冒風寒,飲食停蓄。不知傷寒者則惡寒,傷食者則惡食。果傷乎食,在病者自不欲食,今並能食者而亦禁之,將正氣漸虧,百病從茲而入,甚可危也。抑知人之所恃者正氣耳。使正氣充足,則百病無由而入。如正氣不足,則難言之矣。豈止於一感冒風寒飲食停蓄不能霍然而愈已耶。以是推之,則人之正氣不能不固也明矣。即如書中所言人之各病之事甚夥,內有論伏邪一篇,誠可謂剴切詳明,無微不至,深得夫醫理,足為後世之楷模也。彼世醫其能辨之耶。縱能辨之,亦僅辨夫外感之初症,而難辨夫內伏之危症也。予素不習醫,於凡醫家之言,無不細為留意。顧方書雖多,而其議論百出不窮,悉未能細考其實,難免無誤。今因柳君賓叔見示京口蔣君寶素手著《醫略》一書。蔣君,京口人也。於吾為同裏,是亦延陵一大郡會也。其言人之致疾之原,無不深求其故,已非世之為醫者所能及其萬一,而尤詳者,則莫過於《醫略》中之關格考、人迎辨兩篇。此可謂濟世之書也。可謂傳世之書也。即使扁鵲倉公複生,亦無出乎其右矣。爰此筆以書之。是為序。
時道光二十八年二月揚州阮元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