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林立野就想說了,這間地下室的設備未免齊全過頭了。那些心電設備、ECMO到還能有理由說說,這年頭誰家多半個病著的,財大氣粗的家世門第備著電救命的裝置也無可厚非,說的過去。可連著器官保溫箱都有,在加上這屋子裏的十幾二十張病床,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到地下黑診所,以及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可這是那位太極大師的家。
怎麽都說不通啊。
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林立野走去病床邊,把保溫箱提起,遞給那女人。
“這是人體器官保溫箱。主要用於在器官移植手術過程中,確保器官的新鮮度和活性。”
“找到心髒後,打開保溫箱的電源開關,設定好溫度,把器官保存液加進去,然後放入你找到的那顆心髒,一定要關閉密封好,受汙染了就用不了了。”
那女人眼神一暗,沒說話,也沒接林立野手裏的保溫箱。
林立野彎腰把手裏的保溫箱放下,舉著手往後退了幾步。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姑娘。”林立野淡淡地說。
女人把手裏的刀又提起來,指向林立野。
“全球豬心移植手術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數。”
女人緊盯著林立野
“你是個實習醫生。”
“我知道。”
林立野笑笑。
“我想想,現在是.....2023年,沒記錯的話,那位全球首個接受豬心移植手術的外國人,是叫什麽來著,David。已經死了。”
“隻活了兩個月。”
林立野知道,現如今的技術水平尚不能攻克動物器官移植人體的醫學難題。那首例豬心移植人體的手術患者雖最後沒能活過多長時間,但這是一場不亞於人類登上月球的偉大嚐試,也為後來的動物器官移植奠定了紮實的經驗基礎。而在林立野所處的那個時代,雖因冰期到來人類生存環境遭遇困難,但是人腦已經開發到至高水平,動物器官移植在林立野這種醫學大牛來說根本不在話下。也因動物器官移植手術的發展健全,地下器官交易市場得以破滅,挽救了不知多少性命。
或許,我的穿越是得以改變曆史進程的。他有些出神了。
“那你也該知道,那是經過基因編輯的豬心髒,經由一整個專業團隊建設而成的。”
“人命不是兒戲,我沒理由相信你。”
“我不會當你的幫凶。”
女人實在不相信林立野,甚至有些憤怒。
“我用我的性命擔保,這個方案是可行的。如果我騙了你,或者說,這場手術失敗了,病人沒能活過來,你報警抓我也好,把我殺了也好,我都認。”
“況且你不用一直舉著刀,現在的我對你造成不了什麽威脅。”
林立野攤手直接坐在地上,喘著氣。他已經太累了,這副軀體雖然年輕,但在連日的高頻次搶救之下,也不堪重負形容枯槁。誰還記得他是因病出來休假的啊!
女人聞言,看了眼病**的男人,沒再說話。拿起林立野放在她麵前的保溫箱轉身走向門。
啪嗒。
林立野聽到落鎖的聲音。那女人走了,還不忘把林立野鎖在這裏麵,生怕他跑了。
區區一個豬心移植,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麽。
行醫這麽多年,他什麽大場麵沒見過。
可現在的“林立野”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菜雞,行醫執照都沒有,換句話說,根本連看病的資格都沒有,充其量就是個醫院的小羅咯,誰又會相信他。林立野這屬於是非法行醫,要真論起來,等著坐牢吧。
他站起身來自嘲地笑笑。
走去查看病**那男人的情況。
定睛看才察覺這個男人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就比如說跟那兩個死得晚的病人比起來,這個人的手臂上有很多針孔。多半是平常身體不好,常輸液輸血,是個病秧子來著的。
這屋子裏的人,為什麽聚在這裏,又為什麽被殺。
林立野感到好奇。眼下除了等那女人帶心髒回來,也無事可做。也不知道他被關在這裏的那麽多天,外麵的世界怎麽樣了。就不該為了清淨把手機給丟了。
他拉開裝著太極大師的那個裹屍袋。
即使再怎麽鶴發童顏,也有油盡燈枯的一天。
袋子裏的太極大師,幹枯的像一具塵封千年的古屍,正在以超過常人幾倍的速度腐爛著。不應該啊,之前見到太極大師的麵容,至少得比同齡的老人年輕得有二十歲,身體素質更是硬朗,衰敗速度怎會如此之快。林立野打量著太極大師身上的創傷,刀口很多,錯綜複雜,刀刀致命。
仇殺。
按照上一世對於太極大師的印象來看,這是一位溫文爾雅、親和自得的慈祥老人,前來拜師祈求強身健體、青春永駐的人絡繹不絕,誇張地都要踏破家裏的門檻,這樣的人,又怎會與他人結仇呢?
難不成是同行嫉妒?
林立野表示不解。
而又為何,太極大師要在家中的地下室開“醫院”呢?那些病人又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又是什麽來曆。
等他出去,還得去報警。林立野歎氣。要是報警,他這非法行醫還能不能瞞過去。這都什麽事啊,本來是來拜師修身冶氣,卻碰上這攤渾水。
罷了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眼下隻能等著那女人帶心髒回來。
應該不算是什麽難題吧。
來上山的路上,山腳山麓都有些農戶,找個豬場不會很難,就是離得遠些。
林立野念叨道。
“那女人見這麽多屍體眼睛都不眨一下,找不到養殖的生豬,我看她去打兩頭野豬估計也不成問題。”
別看那女人身量小,但力氣可不小。林立野剛到別墅時,一晃神的功夫就被她拽進這地下室裏。手法身段估摸著是個練家子。
哪門哪派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是太極。
林立野已經打算,按照這情況,雖說男人女人骨骼氣力大相徑庭,但這副“亞健康”的年輕身軀,著實不敢打包票能跟那女人硬碰硬。
他是個知識分子,硬碰硬也太粗魯了,智取脫困豈不算更有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