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麽,她動作極快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眨了眨眼睛,覺得她身為堂堂的鳳族公主,竟然隻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你知道沈籍為什麽不喜歡你嗎?他不會喜歡任何人的,你放棄吧。”我勾了勾唇角,“別再這麽作踐自己了。”
她咽了口口水,想要說些什麽來反駁我,最終還是一句話沒說,她是鳳族的人,自然比我更懂得沈籍,她知道我為什麽說沈籍不會喜歡任何人。
她也不過是碰碰運氣,她喜歡沈籍那麽多年,若是運氣好,沈籍保不準就喜歡上她了呢,但是她也沒想到中途會蹦出我這麽一個人。
青月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從我的脖子上滑落,她的氣息也有了變化,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去,從剛才的盛氣淩人,轉變成了落寞。
我如鯁在喉,她喜歡沈籍多少年呢?我不得而知,但她肯定在我認識沈籍之前,就喜歡他,她這麽多年都愛而不得,我又算什麽。
我自知我沒有好家世,也沒有絕世的容顏,憑什麽讓沈籍念念不忘。興許是想通了這一點,我也自嘲的笑了笑。
“你在輪回鏡裏,看見了什麽?”我忽然問道。
青月抬起頭,“也沒什麽,就是想看看你和沈籍的過往,還有,我以前做過的那些蠢事。”
她終於承認她以前做的都是蠢事了,我很欣慰,甚至覺得青月其實很有自知之明。
至於我和沈籍……
從前種種我並沒忘,正是因為沒有忘記,才覺得沈籍是喜歡我的,或者說喜歡過。
那真真實實的感情,我到現在都覺得是我在高攀,否則他那樣的人,我怎麽配得上,配得上他所有的付出。
閻王早就離開了,女人是是非,他比誰都清楚,他看了太多人,太多愛而不得,對這些事情向來不感興趣。
我拿起輪回鏡,鏡麵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我看不見我自己,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從前也看過輪回鏡,不過那時候他的前世很是潦草,隻能勉強看出一些大概。
指尖剛觸碰到鏡麵,還沒開始動作,便被狠狠地吸住了,直到流血了,鏡子融合那滴血,我的指尖才能離開。
鏡子上的水霧慢慢消散,一幅幅畫麵開始在上麵展現,我看見了沈籍,他騎在馬上,像一個驍勇的將軍,手握寶劍,一劍揮下便能帶走一個敵方士兵的頭顱。
將軍如此善戰,這更加能夠刺激手下的士兵,黎國的士兵宛如打了雞血一般,士氣空前的高漲。
我沒見過當初沈籍滅薑國的模樣,想來,也像這般,若是有沈籍這樣的將領,勝仗更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隻因為那是沈籍。
我又想到沈籍受傷了躺在**的模樣,那時候像極了一個病人,隻不過臉上總是帶著笑,笑著看阿棠做這做那,興致來了逗弄她一番,讓她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活。
哪像現在,氣質宛如殺神,見人就殺,自己人見了都會退避三舍,沈籍的威名在這方戰場已經傳遍了。
可是現在的沈籍一臉的冷意,他做這些不是因為他喜歡,他願意,而是不得不這麽做,傅彥用他家人的生命威脅他。
或許早就該明白的,帝王無情,在帝王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兄弟這一說,隻有願不願意為他所用,成為他的武器罷了。
沈籍從戰場上退下以後,雙方心照不宣的進入了停戰時期,他脫下鎧甲,走進了屬於自己的帳篷。
帳篷裏有個小姑娘,正昏昏欲睡的看著書,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差一點就要睡著一般。
不過在聽見沈籍的鎧甲碰撞聲之後瞬間清醒了過來,裝做在認真看書,等到沈籍進來,她才抬起頭,“先生回來了。”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戰場上,他將阿棠保護的很好,雙方交戰的時候他從來不讓阿棠出門,等到停戰,他也會帶阿棠四處看看,隻不過能去的地方並不多罷了。
黎國和南疆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半年,三天一場小規模戰鬥,十天一場廝殺,南疆的士兵通常比較陰毒,有時候也會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給黎國士兵投毒,放火燒糧倉,沈籍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直接一人一騎,趁著明月高懸,闖進了南疆,闖進了帥帳,殺了副元帥,再全身而退。
這件事也讓南疆收斂了不少,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沒有再做,都是光明正大在戰場上使用。
雖然南疆士兵如此險惡,但是黎國的士兵因為有了沈籍,士氣高漲,更因為人數比之南疆多了一倍有餘,也能算得上是占了一點上風。
……
沈籍躺在椅子上,整個人累的不行。
“先生今日殺了多少敵人?”阿棠輕聲問道,幾乎每次沈籍從戰場下來,她都會這麽問一句。
一開始沈籍是不計數的,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後來阿棠問了一次之後,他便牢牢的將數字記在心裏。
沈籍道,“三百五十一。”
“先生這次,比上次多殺了七個人。”阿棠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小本子,翻到了最後一頁,認認真真在上麵寫下了三百五十一這個數字。
“先生,這本子快寫完了,算下來,一共兩千零七十八。”阿棠輕輕道。
沈籍沒有回應,阿棠也不在意,沈籍從來都不讓她出去,她便聽話的不出去,每日在帳篷裏等著沈籍歸來。
可是這次,阿棠真的忍不住了,“先生,這場戰爭,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她看得出來,沈籍累了,半年來幾乎每天都在戰鬥,沒有戰爭的時候他就練兵,總之沒有一天是閑下來休息的。
她看見過沈籍練兵,他比士兵做的更多,日日風吹日曬,沈籍的皮膚比在京城的時候,黑了不知道多少。
沈籍太累了,隻是輕輕的吐出幾個字,湊成了一句話,“快了,快結束了。”
“好,等他結束了,我們一起離開,不回京城好不好,阿棠不喜歡那裏。”
不是她不喜歡,她其實很喜歡京城的小院,還有院裏的那顆海棠樹,隻是她知道,是沈籍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