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國遊**著,我還不想這麽快回地府,突然想到了許世安和秦樂,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說幹就幹,憑借著記憶裏的路線,我來到了平西村。
平西村一如既往,當我看到那個熟悉的學堂時,又有幾分物是人非。
或許是過了好久,其實我已經不太能理解那時候的我的想法了,我不能理解我為什麽會因為沈籍變得那麽卑微。
此時正是下午,太陽落山之際,學堂裏的學生都下學了,現在的學生和我之前帶著的已經不是同一批的人了。
許世安變了不少,他比從前胖了,也沒有那麽風度翩翩,和村裏的其他男人並沒什麽兩樣,穿的衣服不再是絲綢,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書生服,大概是因為長得好看,所以比別人還多了一絲從容。
他回了家,家裏陣陣炊煙,是已經做好了飯,屋子裏都冒出了熱乎乎的飯菜香味。
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現身,我沒有冒泡出現,因為我知道,在他們的心裏,我早就死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現身,他們也看不見我,許世安成親了,而他的娘子,我其實想到了,便是秦樂,秦樂臉上帶著恬淡的笑意,似乎對這種生活很是滿意。
“娘子。”許世安吃飯吃到一半,忽然放下了碗筷,笑眯眯的看著秦樂,“娘子,你真的沒有想過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嗎?”
秦樂端著碗的手抖了抖,她不是沒想過,她隻是不想讓許世安知道,她不是人,她是妖怪。
“學堂裏那麽多孩子,我覺得夠了,沒必要生一個了。”秦樂麵色不改,繼續吃飯。
許世安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對秦樂說,“娘子,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肯生,如果是那個原因,那麽我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心生介懷,我隻是覺得,你的人生還那麽長,我不可能一輩子都陪著你,我希望有自己的骨血,是我的,也是你的,我們的孩子,他可以陪你很久。”
“你、你知道了?”秦樂不敢置信,她目光閃躲,這些年來她一直竭力隱藏,不想讓許世安知道她的秘密,沒想到還是藏不住了。
許世安沉默了一會,道,“三年前有個遊方道士,他告訴我的,他說你沒害過人,身上也沒有戾氣,所以不打算收了你,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你的身份。”
“你不介意,我是妖怪嗎?”秦樂低著頭,她其實很害怕聽到許世安有什麽不一樣的回答。
許世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她的身邊,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你是我的娘子,我們是拜過天地的,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人,我怎麽會介意?”
秦樂雙眼含淚的看了一眼許世安,羞赧的點了點頭,隨後輕輕的靠在了許世安的肩膀。
我也含笑看著他們,我隻要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很幸福就行了,至於見麵,還是下次吧。
當然我心裏也清楚,沒有下次了,我不會再來楚國。
秦樂的眸光落在門口,流連了好一會,才有些不確定的對許世安說,“我方才,好像感覺到一點阿棠的氣息,相公,你說,是不是阿棠回來看我們了?”
許世安捏了捏秦樂的鼻尖,“她都離開這麽多年了,你還是經常想起她,我猜,她現在過得也一定很開心。”
秦樂沒有再說話,但是她確定,阿棠真的回來過,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
我對楚國其實沒什麽感情,可是想來阿青的墳墓還在楚國,我又輾轉去了京城。
阿青被葬在京城在,想來應該是沒人會給她燒紙錢的,我買了之前和一壇酒,找到了阿青的墓碑,燒了紙錢,隨後就自顧自在她的墓碑前喝起酒來。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去投胎,我這三世都沒什麽朋友,每次都在圍著沈籍團團亂轉,現在好了,有了時間,可以一個個去看。
“阿青,你有沒有想我,多少年了,我都沒來看你,你會不會怪我?”我抱著酒壇,盯著墓碑發呆。
阿青服侍我十幾年,最後為了我而死,我知道,我終究是對不住她的。
我知道沒人回應我,我隻是想說罷了,“阿青,我和沈籍,或許這輩子都不能在一起了,我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名不正言不順,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所以我想通了。”
“阿青,你還記得嗎,以前,唔我想你應該不記得了,我小時候。其實你是我娘親的人,可是你從來沒有將我的秘密說給她聽,嘿嘿。”我開始回憶,那還是我很小的時候。
那一晚我說了很多很多,喝光了一整壇的酒,最後醉倒在她的墓碑前。
我將和從前告別,這也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句忠告。
我放不下沈籍,可是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在見他最後一麵,就算是不能說上話,隻要能遠遠的看他一眼,就好了。
我又去了曾經的黎國遺址,一切都變了,隻有那個海棠樹,經年累積,變成了一顆巨大的樹,五人合抱都抱不住。
那座院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拆掉了,而先買海棠樹的旁邊,居然建起了一座寺廟,聽說這棵樹有靈性,曾經有人想砍了他,可是無論怎麽砍都不會砍出一道痕。
可能還會讓斧頭卷刃,於是這件事就那麽傳出去了,再也沒有人敢動這顆海棠樹得主意。
海棠書上掛滿了紅色的絲帶,絲帶上會繡著兩個人的名字,祈求一生幸福美好,久而久之,這棵樹又成了人們的祈福樹。
“姑娘,可要一根紅絲帶?十文錢。”樹下不遠處有個五六十歲的老奶奶,她的手上抓著一把沒有繡名字的絲帶。
“十文錢,姑娘想繡上誰的名字,這棵樹,可靈驗了。”老奶奶說。
我一時心血**,說道,“來一根吧,名字,就繡上沈籍,阿棠。”
其實這種東西並不可信,可我還是義無反顧的,買了一根,就算是假的,也算是給我一個念想。
老奶奶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就繡上了兩個名字。
我接過紅絲帶,走到了海棠樹下,找了一個絲帶並不多也不算高的樹杈,係上了絲帶,為了防止被風吹亂,我係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