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祿是個老實人,雖然雙手還被束縛著,卻很誠實,他捧著碗,無比真誠,“女俠,再來點。”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街上總是能看見的乞丐,他們也會伸出髒兮兮的手,捧著一隻磕破了了邊的瓷碗,向過往來人討要些東西。
我沒聽人叫過女俠,覺得無比受用,於是我把葉千涯不吃的那碗,給了黃祿,我親眼看到葉千涯的眼神不再向從前那般堅定,餘光一直追隨著那碗粥。
我裝做視而不見,隻要黃祿願意吃,我便一碗一碗的給他添,哪怕葉千涯已經吞了好幾次的口水,我也沒有再問過一次。
米粥吃的再多,也不解餓,哪怕黃祿餓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也並不能阻擋他這段時間過得苦日子。
黃祿垂頭喪氣,“女俠,我知錯了,你能不能當我離開?我保證離開這裏,再也不會回來。”
我想了想,黃祿本性不壞,隻是有時候過於自大,留在家裏也沒什麽用,覺得放走也可以,隻是得保證他不在為惡。
“你能保證?怎麽保證?”我反問,黃鼠狼生性狡猾,如果隻是騙我,修養好了再找人報複我,那我該怎麽辦。
我這頭除了一個啥都做不了的沈籍,隻有我自己,我對自己的認知還是非常清楚的,我不覺得單打獨鬥我能贏得了這隻黃鼠狼。
黃祿似乎極為糾結,他表情有些扭曲,掙紮了一會,他很心疼的拿出了半截尾巴。
“女俠,你拿著這個,可以控製我,如果我不聽話還來作死,你毀了這條尾巴,我也會生不如死。”
我嫌棄,沒接,那是根毛茸茸的黃色的東西,斷掉的地方還在滴滴答答流著血,我靠的近,還能聞到微微的腥味。
黃祿快要哭出來了:“女俠,你就收了吧,我全身上下隻有這麽個東西,收了就放我走的,我再也不出現在您的視線裏了。”
掃了幾眼,還是溫熱的,這東西太惡心了,我不喜歡,但是黃祿的保證很有用,我將這玩意收進了乾坤袋,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安放。
解開了黃祿的繩子,他鬆了口氣,半刻也沒停留,連滾帶爬的滾出了我的院子,我覺得這一幕很是好笑,站在門檻上看他遠去的背影。
黃祿似有所感,跑路途中還不忘回頭望了一眼,接觸到我目光的瞬間,腳下的動作更快了,甚至跌了幾個跟頭。
我不禁笑出聲來,忽然覺得這小東西挺可愛的。
“喂…”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解的扭過頭,是靠在牆上的葉千涯,他蠕動著嘴唇,艱難的說出一個音節。
“作甚?”我裝出一副你有何貴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模樣。
葉千涯被氣的不行,他又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他眼裏有凶厲的精光,為了他高傲的形象,不肯向我低一次頭。
“你…我什麽時候能離開?”
直到黃祿的背影在夜色裏消失不見,我才轉身,又蹲到了葉千涯的年前,不得不說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給人一種賊眉鼠眼,不是好人的樣子。
現在看來,活脫脫一個瘋子。
“你?你想離開?可沒有那麽容易,你跟他可不一樣,他是個妖怪,你是道士。”
他死死盯著我,“我是不是見過你?”
我保持著表麵的平靜,卻在暗罵閻王老頭的藥水不管用,我和葉老道是見過的,不過僅一麵之緣而已,況且事後我給他喝了忘川水,他不應該記得我才對。
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怎麽可能呢,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而已,我還想知道你是誰呢。”我笑嘻嘻的說,雖然腦子裏已經把這個老道士千刀萬剮了。
葉千涯冷笑一聲,“普普通通?農家女?那你怎麽可能知道那個黃鼠狼的身份?”
他說話一字一頓,說的非常慢,我耐心的聽他講完了,然後覺得這很沒必要,我跟他廢話什麽,一個臭道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