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這小子的演技在這幾個回合的對話中飛快提升,他表麵裝作一副信心還是有些不足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樂開了花,終於等到機會了,他本打算趁著百柳當第三次天雷時就逃跑,不過看來計劃得調整了,最好的時間就是百柳被地火困住的時候。
第三次天雷來臨之前,百柳道人在他的頭頂幻化出一顆小柳樹,開始隻有巴掌大小,轉眼已化為正常柳樹大小。
轟~隆隆~
第三道天雷劈下,柳樹的柳枝迎著天雷而上,每一支觸碰到天雷的柳枝都瞬間化為灰燼,但天雷也在數不清的觸碰和纏繞下,消耗殆盡。
第三道天雷結束了,百柳道人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劫雲和他幻化出來的柳樹,還記得渡第一次天劫時,整場天劫下來他的本命柳樹都沒損失這麽多柳枝,如今這還隻是第二次天劫中的第三道天雷,可見這次天劫比上一次強了多少。
看了眼站在那裏早已看呆的張淺月,百柳道人嘴角微微上揚,如今他多麽慶幸自己找到了張淺月這個小替死鬼。
“百柳道人,你頭頂的柳樹是怎麽回事?”張淺月不可思議地打量著那棵再次變成巴掌大的柳樹,剛才那道天雷他在一旁看的清楚,他看到那道天雷連百柳的身子都沒碰到就消失了。
“這是我的本命柳樹,一身修為的精華所在,你也看到了,它剛才應付的有多麽輕鬆,等到第九道天雷時,它必能保證你我平安。”百柳道人對他的本命柳樹很是得意,而且這時還不忘順便喂上一顆定心丸給張淺月。
吹,接著吹,再吹天上的劫雲都得被你吹散,當小爺眼瞎啊,剛才那麽多的柳枝慷慨赴死,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輕鬆自如了……
張淺月心裏罵著,嘴上恭維的話一句沒停,最後他才暗中擔心的問“那在你應付地火時,能不能調它來幫我一把,連續兩次天雷,我真怕擋不下來。”
百柳道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行,得需要它為我壓製住地火。”
說完,他又解釋道“而且應付地火消耗極大,根本就沒多餘的真氣調動它協助你,放心一會隻要聽我提醒保證你沒事。”
現在正是最需要張淺月的時候,為了避免誤會引起張淺月的不滿,他盡量把以一會應付地火的經過解釋的詳細些,卻不知張淺月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張淺月之所以這麽問就是怕一會逃跑時那棵柳樹出來阻撓,如今徹底放心了,看來在地火出現時就是他最好的機會了。
天上的劫雲再次聚攏,張淺月已經被移動到“天”字的位置,他焦急的等待著,等著地火的到來,隻要百柳道人被地火困住,他立刻就跑,根本就不打算擋這道天雷。
上空的雷聲越來越密集,百柳道人不知何時掏出了一個黑皮葫蘆,表情很嚴肅,在那等著地火的到來。
劫雲中已經炸響了幾聲巨大的雷聲,地火還沒有到來,而天雷眼瞅著就要劈下來了,百柳道人急忙喊道:“張淺月還愣著幹嘛,快點舉起銅盤,天雷要下來了。”
話剛說完,百柳道人的腳下地麵就開始變紅,他急忙念了段咒語,將黑皮葫蘆往地上一拋,葫蘆轉眼變成和張淺月個頭差不多大,懸浮在半空。
當百柳道人跳上葫蘆的一瞬間,地上燃起了無根之火。
地火在最後一刻才出來,張淺月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看了下天上的劫雲,他隻能咬牙挺過這次天雷。
百柳道人這邊應付著地火,還得時刻關注著張淺月,見這小子又把真氣搞錯了,他急忙提醒道:“停下來,停下來又多了。”
張淺月全當沒聽見,繼續輸入真氣,直到調用了五成真氣他這才覺得保險停了下來。
然後他看著還在那大聲喊叫的百柳道人,他笑了,笑的很開心,像花骨朵一樣。
那意思分明就是小爺聽到你說什麽了,但是就不按你說的做,你能把小爺怎麽樣。
一道耀眼的金光閃過,張淺月急忙用力舉著銅盤。
轟隆~一聲,一道比上一道還粗壯了不止一倍的天雷劈了下來。
當天雷砸到了銅盤生成的護盾上後,護盾立刻出現裂紋,短暫的停頓,護盾徹底破碎了,這一頓,抵消了天雷一部分威力,剩餘的威力繼續向下,直奔張淺月。
銅盤上的兩儀圖案開始旋轉,一股強大的吸力產生,把剩餘的天雷全部吸引了過去。
張淺月聽到了破碎的聲音就知道壞了,他不知道是什麽碎了,但一定不是好事,現在想避開天雷是不可能了,別無選擇,隻能硬抗了。
還別說,百柳道人為了這次天劫真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他為張淺月準備的這個兩儀銅盤真是實實在在的寶貝,銅盤產生的吸力將天雷全部吸引到一個點,威力是集中了,但根本就碰不到張淺月,全部砸在了銅盤上。
銅盤的吸力張淺月感覺不到,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砸在銅盤上,直接把他砸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時就體現到百柳道人為張淺月改造的身體的強度了,就算天雷的力量已經全部集中到一點砸在銅盤上,就算張淺月已經被那力量壓著坐在了地上,他還是將銅盤穩穩地舉過頭頂,在與這道天雷角力中,他並不是毫無抵抗能力。
巨大的壓力讓他隨時都可能頂不住銅盤,電流在銅盤上來回穿梭,張淺月感覺到指蹼見撕裂般的疼痛,恐懼源於未知,他根本不清楚頭頂什麽了什麽,也不敢抬頭看,隻知道一點,是生是死就在這一瞬間,必須硬挺過去。
百柳道人在一旁一直黑著臉,剛才瞧見張淺月那笑臉後他就知道要壞,什麽緊張全是假的,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那裝傻,在那搗亂在拖他後腿,可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小子憑什麽,依仗了什麽,難道這小子到現在還想不明白,就算他不配合,自己也能強行用他來擋天劫?
劫雲已經散去,張淺月還坐在地上,低著頭,咬牙用力舉著銅盤。
“你還傻坐在那幹什麽,天雷結束了。”百柳道人在一旁黑著臉提醒道。
張淺月這才發現天雷已經消失了,有些不敢相信道:“我…我挺過來了?”
片刻後,他笑了,笑的很瘋狂,他挺過來了,活下來了。
百柳道人陰著臉盯著張淺月,其實他早有準備,就怕這小子會在天劫中突然掣肘,為此他早就留了一手。強行用張淺月當天劫不是不行,但最好還是能主動配合。於是他還是說道:“隻要你聽話,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渡過天劫後老夫依然收你為徒。”
張淺月笑了,這老雜毛難到現在還以自己能讓甘心賣命?他走了過去仔細地確認了下百柳道人的情況。
隻見百柳道人坐在黑皮葫蘆上懸在半空,下麵的地火熊熊燃燒,他頭頂上那巴掌大的小柳樹已經有些枯竭,不過還時不時的滴下晶瑩的露珠,將地火勉強壓在葫蘆下麵,無法燒到百柳道人。
張淺月笑了笑,百柳道人的情況看樣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糟,他可以放心了。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的小算盤,無非就是想跑。”百柳道人冷哼一聲接著說“就憑兩條腿,看你能跑多遠。到時候再讓老夫抓住,別怪老夫心狠。”
“老匹夫,看這是什麽。”張淺月笑嗬嗬地掀開了衣服。
百柳道人的表情變了,很精彩。
從開始的輕蔑到疑惑,最後是不可思議其中還夾雜著一種預料之外的恐慌。
“血…血遁?這東西你是哪來的?鈴鐺那個小雜種給你的?”百柳道人吃驚的說完,隨即又否定道:“不對,鈴鐺並不會任何法術。”
張淺月也是一愣,這東西他是哪來的,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好像這東西他本來就會。
甩了甩腦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將剩餘的真氣全部調動到食指,然後用力咬破。
臨行前,他最後對百柳道人親切的來了句問候式的道別“老雜毛,想讓小爺擋天劫,吃屎吧你,等著挨雷劈吧你。”
咬破手指,用力按在了血遁的陣眼處,張淺月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直接拽到半空,然後身體不受控製的向西方飛去。
望著張淺月遠去的身影,百柳道人臉扭曲的可怕,再要讓他抓住這小子,他一定會讓這小子生不如死。
到底是誰將血遁之術給了這小子?他想到了一個人,東虛前輩,張淺月這段時間除了他與鈴鐺就隻與東虛前輩打過一個照麵,他又搖了搖頭,不可能,那次他就在一旁看著,並未發現異常。
不過他瞬間又好像想明白了,陣法是對方給的,地點也是對方幫忙選的,就連張淺月這小子,也是對方告訴他的,所有的一切全部連在一起,百柳道人的臉已經扭曲的不像樣子了,他惡狠狠地道:“東虛老賊,害我。”
就在這時,第五道天雷不知何時已醞釀完成,轟隆一聲劈了下來,將百柳道人徹底淹沒。
西昆侖,藥鼎山。
一位年輕道士與一位道童並肩向山下走去,年輕道士說道:“這事雖說是趙澤師叔有錯在先,但他畢竟是二代弟子,下山後我與他說說,你在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一聽要自己道歉,道童顯得有些不願意,他考慮了下還是說道:“那就有勞大師兄了。”
這時一道血光從兩人的上空飛過,墜落到身後的山頂上。
兩人都看到了,同時說道:“有人闖進來了。”
兩人同時說完,又同時轉身向山頂跑去。
張淺月重重地摔到地上,抬頭茫然地看了下四周,他並不知道血遁把他帶到了哪裏,不過不管這裏是哪,他成功了,終於從那個老雜毛的手裏逃了出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們昆侖派。”兩人已經趕了過來,見到張淺月後,道童率先開口詢問。
“這裏是什麽地方,離東昆侖多遠?”張淺月也不解釋,而是趕緊問了下他最關心的事。
“東昆侖?看到那座山了嗎?過了那座山就是。”道童指著遠處一座雪山說道。
張淺月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遠處,一座被輕雲環繞的雪山。
原來自己跑的並不遠,也不知百柳那個老雜毛現在是什麽情況,會不會追來。
“閣下到底是何人?”道童一旁的年輕道士再次詢問。
張淺月望了眼遠處的雪山,又看了下眼前這兩人,感覺他們不像壞人,就將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曆告訴了兩人。
當他說到百柳道人要拿他擋天劫時,年輕道士明顯皺了下眉,在修行界用他人來擋天劫那是大忌,而那道童聽到此處就直接扭頭對年輕道士說:“大師兄,咱們得幫他。”
年輕道士倒顯得很沉穩,他審視著張淺月,沉默著一邊聽著張淺月繼續講下去一邊不知在那想著什麽,也許在分辨這些的話的真假。
直到張淺月說完他也沒吱聲,就在這時,遠處那座雪山的方向閃出一道亮光,人未至聲先到“臭小子,老夫非要剝了你的皮。”
這個聲音張淺月非常熟悉,正是百柳道人。
張淺月徹底慌了,沒想到百柳道人這麽快就追了過來,他看了下這兩個人,也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麽人,噗通一聲跪下,求道:“兩位仙長,求求我……”
年輕道士急忙將他扶起,說道:“你先起來,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們昆侖派必將護你周全。”
道童在一旁跟著猛地點頭。
轉眼間,百柳道人已經來到幾人身前,隻見他臉色更加蒼白,嘴角處還有明顯的血跡沒有擦幹淨。
他惡狠狠地瞪著張淺月,什麽話也不說,上前一步,就打算將張淺月抓住。
道童突然插到兩人中間擋住百柳道人,張口就說:“老混蛋,就是你想拿這小子擋天劫?”
百柳道人被他弄的一愣,正想解釋,年輕道士一把將道童拉到身後,行了一個禮說道:“在下昆侖派三代首徒左浩然,這位是我師弟呂方,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百柳道人輕呼一聲“三代首徒?”他驚訝地看了一眼叫左浩然的年輕道士,然後急忙回禮道:“在下百柳,見過昆侖派兩位高徒。”
叫呂方的道童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旁,根本就不願搭理百柳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