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黑色蟾蜍跳了出來。
方輕柔認得這東西,乃是絕境嶺裏麵,頗有名聲的一種嗜毒荒獸,號稱“萬毒蟾蜍”,身上有萬種毒素,本身更是不懼萬毒。
那萬毒蟾蜍看到掉在地上的腿肉,當即也不怕人,快速的跳了過來,張口一吃,直接給吃了進去。
方輕柔嫌棄這萬毒蟾蜍太過惡心,想要驅趕它走,卻是見到這萬毒蟾蜍突然口吐白沫,身上的皮囊,肉眼可見的潰爛!
方輕柔驚呼一聲:“這……”
就在這片刻之間,那號稱萬毒不侵的萬毒蟾蜍,竟然就被毒得隻剩下一攤屍水!
登時,沒有人再敢碰那荒獸肉了。
張淺月突然站起身來,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捏緊了劍柄,目光冷冷的看著漆黑的四周,嘴卻在和靈藥指說話:“藥指,你能猜到這是什麽毒嗎?”
靈藥指仔細思考了一下:“不太能確定,還很像是萬毒穀的‘屍王水’。”
“萬毒穀?”方輕柔驚呼一聲:“這次聖地測試,好像也有萬毒穀的弟子前來參加!”
登時,方輕柔生氣的一跺腳:“萬毒穀的弟子,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知不知道,這位可是連萬印修都敢殺的狠人!給我滾出來!”
方輕柔也就是隨便吼一嗓子,沒想到,周圍一陣窸窣響動,黑暗裏亮起了一雙雙眸子,不下二十個人!
方輕柔登時俏臉煞白:“不會吧,萬毒穀有那麽多弟子的嗎……”
張淺月卻是大概猜了出來,這些人不可能全是萬毒穀的,但必定都是前來參加測試的聖地種子。
唯一讓張淺月感到疑惑的是,在白天自己鎮殺萬印修三人的那一幕,明明被許多人瞧見了,震撼了眾人。
為何一到夜晚,他們反而就敢大著膽子,來與自己結仇?
張淺月皺起眉頭,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張淺月取出兩道令旗,“你們是為了這個?送你們了!”
說罷,張淺月把兩道令旗用力一扔,頓時扔出了百米開外。
張淺月這裏已經有足夠多的令旗了,那兩道留著也是多餘,倒不如用來免去一些麻煩。
然而,讓張淺月沒有想到的是,此刻圍著自己的那二十餘人,竟然沒有一個去撿!
“不是為了令旗?”
張淺月眉頭皺得更深,事情,還真是越來越難辦了……
“你們要的,莫非是我的項上人頭?”
張淺月帶著一絲冷笑的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可是,眾人的目光都開始冰冷的盯著他。
看來,答案是這個沒錯的了。
“哪位想要的,就過來取吧!”
張淺月沉喝一聲,就挺直脊背站在最前麵。
然而,還是沒有人上前一步,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狡黠的狼群,目露凶光的死死盯著張淺月。
這種恐怖的氛圍一直僵持不下。
靈藥指卻是率先有些受不了的,打了個寒戰。
張淺月眉頭緊皺,這樣下去,哪怕他支撐得下去,身後的這兩個女人,也要堅持不住。
張淺月忽然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個聖地種子,急速逼近,手中的劍微微顫動,顯然是暗藏著恐怖的殺機。
然而,那聖地種子反應很快,見到張淺月逼近,便迅速的往後逃走,完全沒有和張淺月動手的打算。
“呀!”
身後的靈藥指忽然驚呼一聲。
張淺月猛然回頭一看,竟然是兩個臉上蒙著黑色布條的聖地種子,快速的朝著靈藥指襲殺過去。
幸好,方輕柔及時出手,和靈藥指兩人用劍將兩個聖地種子的身形暫且逼退。
張淺月目露寒光,當即轉身回援。
那兩個聖地種子見到張淺月回來,又都急忙舍棄靈藥指,想著奔逃。
可方輕柔實力不俗,憤然咬著牙,挺劍上前,強行挽留兩個聖地種子。
那兩個聖地種子,眉宇間顯露出一抹怒色,但更多是焦急。
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張淺月已經趕了回來,手中的劍以驚人的速度和威力,向著那兩個聖地種子劈去。
兩個聖地種子同時驚呼一聲,架起劍招抵擋張淺月的恐怖劍法。
可張淺月的劍道造詣,早已經將他們踩在腳下,就連最倉促的一招,都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
當啷兩聲,那兩個聖地種子手裏的劍脫手飛出,斜插在了地上,劍上的餘力震動,讓劍身蜂鳴不止。
兩個聖地種子麵色煞白,急忙施展玄妙身法就要逃開。
可張淺月的劍仿佛沒有間隙,緊接著的第二劍就殺了過來。
噗嗤!
兩個聖地種子悶哼一聲,就像是被串冰糖葫蘆一般,被張淺月的劍直接洞穿胸膛,串了起來。
刷!
張淺月幹淨利落的收劍,那兩個聖地種子則是幹淨利落的躺下。
一瞬間斬殺兩個聖地種子,這份恐怖的實力,著實令人震撼。
張淺月冷冷瞧著四周那些覬覦自己人頭的聖地種子,本以為他們會就此打消對自己的覬覦。
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恐懼是有了,可那些聖地種子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壓下恐懼,依舊對自己虎視眈眈。
他們就一直圍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隻是相比起剛才,更加的警惕,不再給張淺月襲殺他們的機會。
哪怕強如張淺月,麵對這種局麵也似乎毫無辦法了。
這群聖地種子,就像是狗皮膏藥,甩也甩不掉!
張淺月突然長歎一口氣,眾人卻都如臨大敵。
張淺月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歎氣,都能造成極大的震撼感。
可是,就是沒有人想著離開,他們就像是魔怔了一般,都想著拿下張淺月的人頭。
張淺月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儲物戒指,一卷青色卷軸,便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方輕柔和靈藥指都是眼前一亮,那青色卷軸她們都再清楚不過了,正是那一日聖巡使親手贈與張淺月的宗門秘寶。
這青色卷軸在聖巡使的手裏威力驚人,隻是不知道在張淺月的手中又能發揮幾成功力?
張淺月猛地沉喝一聲,雙目之中金光湧動,自身無量氣海被催動到了極致,磅礴如同江河的靈力以恐怖的速度注入青色卷軸之中。
一瞬間,青色卷軸霞光璀璨,猛然舒展開來,裏麵刻畫著十二把栩栩如生的神劍。
突然之間,受到張淺月金色靈力的激活,化作刺目的金色劍氣,瞬間從卷軸之中衝出,刺向蒼穹!
咻咻咻!
十二道恐怖的金色劍氣,瞬間將夜幕下的烏雲劃開,星空澄澈!
一瞬之間,眾人的心裏麵都有了決斷。
逃!
那些覬覦自己的聖地種子,無不敏銳的預感到了危險降臨,紛紛掉頭狂奔不止。
此時,十二道衝天劍氣已然斬落下來,速度快得好似一道道金色的雷霆。
轟!
轟!
轟!
伴隨著一聲聲恐怖的爆裂聲在大地炸響。
期間不斷傳來道道慘叫的聲音。
這金色劍氣的恐怖,哪怕是聖地種子,一旦惹上,也要當場交代在這裏,沒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方輕柔倒吸一口冷氣,她本以為張淺月初次使用者青色卷軸,威力應該會比在聖巡使的手裏弱上不少,可如今看來,威力卻是大差不大!
張淺月拿出了青色卷軸這個最後的殺招,才總算把這群如狼似虎的聖地種子,給暫時驅趕開來。
張淺月正將青色卷軸重新合上,卻又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緩緩踏步而來。
“還敢來?”方輕柔幾乎要崩潰了,緊咬著牙將劍指向那個人的方向。
“是熟人。”張淺月眯了眯眼,忽然開聲道。
待到那人來得足夠近了,方輕柔才愣了一下,悻悻的收起劍,說道:“是你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背著玄重尺的武進甫。
武進甫臉色平靜,手裏捏著一枚黑色的東西,突然甩手扔給了張淺月。
張淺月接過來一看,乃是一枚黑色玉符,上麵雕刻著幾個恐怖猙獰的惡鬼,並且有三個血紅的字眼:鬼推磨。
“鬼推磨!”方輕柔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突然明白過來:“張淺月,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都要來殺你了!”
“你們現在才知道?”武進甫白了一眼,淡淡道:“鬼推磨是南洲最臭名昭著的暗殺組織,這些聖地種子為了磨礪自己的武道,大多數都會加入鬼推磨,以殺人為樂。”
張淺月此刻也完全明白了過來,自己殺了萬印修三人之後,萬江盟、狂鐵山莊恐怕就給鬼推磨的人下了一份大單。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自己的人頭!
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高傲的聖地種子,不懼生死,前仆後繼的想要殺自己。
張淺月苦笑一聲:“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可是,哪怕鬼推磨開出的條件再優渥,也要考慮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務啊?”靈藥指依舊有些不理解:“張淺月哥哥那麽厲害,他們也敢以卵擊石?”
武進甫卻是嘲笑道:“那是你不知道,他們給張淺月開了多高的價格!隻憑張淺月一個腦袋,就值十座源石礦!生死境界的秘寶、秘籍更是可以隨意挑選!”
方輕柔和靈藥指腦袋都是嗡的一下,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
要知道,哪怕一座源石礦的歸屬,都足以讓南洲兩大中等勢力,發生一場大規模戰鬥。
更不必說,生死境界的秘寶、秘籍,那絕對是一個宗門實力的核心,哪怕用十座源石礦也不會出手的好寶貝!
三人都不禁側目看向張淺月,心裏麵都忽然覺得,張淺月這個腦袋還挺值錢的!
當然,隻是稍微一想罷了,畢竟張淺月對於他們來說是同門,也是朋友。
“你說隻憑張淺月一顆腦袋,難道……我們也被懸賞了?”方輕柔皺了皺眉頭,敏銳的問道。
武進甫頷首肯定:“不錯!你被懸賞了一座源石礦,靈藥值是十萬枚源石。”
“那你呢?”方輕柔聽說自己居然被懸賞了一座源石礦,心裏麵竟然莫名有些興奮,甚至冒出想要拿自己人頭換錢的古怪想法。
被方輕柔問到,武進甫哼了一聲,有些氣憤的回答:“他們狗眼看人低,隻給我懸賞了五十枚源石!”
方輕柔:“……”
靈藥指:“……”
張淺月:“……”
眾人都充分理解武進甫的氣憤,畢竟在五嶽劍盟內,武進甫的實力可是僅次於張淺月的存在,五十枚源石的懸賞,不可謂不侮辱!
不過,武進甫行事孤獨,在這次測試裏麵沒什麽風頭,被懸賞五十恐怕也隻是順帶罷了。
“罷了,他們要懸賞就懸賞,反正張淺月哥哥的腦袋,他們誰也沒本事拿!”
靈藥指哼了一聲,驕傲的抱起張淺月的一條胳膊。
方輕柔卻是苦笑起來:“你太小瞧他們了,他們就像是鬣狗,可能力量差距獅子太多,可獅子總有被騷擾得不厭其煩,疲倦打盹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一擁而上可就難說了……”
四人麵麵相覷,都有些麵色難看。
“你打算怎麽做?”武進甫突然看向張淺月。
張淺月沉默片刻,突然語氣輕鬆一笑:“能怎麽辦?殺唄!有多少,殺多少!反正……測試的聖地種子,總共不就五十人嗎?”
方輕柔悚然一驚:“你……你難道要把這裏的聖地種子都給殺幹淨?你瘋了吧!”
張淺月卻是很認真的冷哼一聲:“怎麽,就隻許他們殺我?不許我殺他們?他們敢接鬼推磨的刺殺任務,我就敢主動刺殺他們!”
方輕柔一時間語塞。
“哈哈哈哈!”武進甫卻是突然大笑起來,豎起大拇指:“厲害,這才是我認識的張淺月大師兄!”
“男人!”方輕柔一陣扶額,無語吐槽。
張淺月看了一眼靈藥指:“哥帶你去殺人,去不去?”
方輕柔趕忙看向靈藥指,眼神示意,你不會也陪著他發癲吧?
哪知道,靈藥指頗為憧憬的點點頭:“好呀,把對哥哥圖謀不軌的家夥,都殺掉!”
方輕柔:“……”
看著三人一齊動身上路的背影,方輕柔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趕忙大叫著跟了上去。
……
絕境嶺深處。
一座不知名的山坡上。
武進甫率先手起劍落,將一個聖地種子給釘在了地上。
那聖地種子驚恐萬分的看著隨後緩步畢竟的張淺月等人,不斷的掙紮著想要後退。
可他腹部插著的那把玄重尺,卻把他緊緊的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喂,我現在的懸賞,多少了?”武進甫歪著腦袋,一副比張淺月還要苦大仇深的臉龐,毫不客氣的問道。
那聖地種子一臉崩潰,你誰啊?!
我們主要針對的是張淺月,怎麽你個怪物殺起人來,比人家本尊還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