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剛睡醒沒有聽到敲門聲。”
剛開口,就是沈小星招牌式的道歉。
方淮南此刻卻沒有心思糾正她,而是肯定地說道:
“你感冒了。”
臉色失血,腮邊泛紅……一看就是受寒感冒的症狀。
沈小星嚇了一跳,“不,不會的,我很少生病……”
還在嘴硬。
方淮南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撩開劉海,用手背搭了搭她光潔的額頭,果然手背傳來了不正常的熱量:
“你得吃藥,好好休息一會兒。”
聽說需要吃藥,沈小星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口袋,
“要,要多少錢?”
方淮南一看她的反應,就知道沈小星在心疼花錢,他這會兒是真的好奇沈小星是怎麽長這麽大的了。
他自己的身份已經算低的了,從小沒有親人,孤苦伶仃地討生活,可以說他穿越過來的起點已經低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了。
最後在高考前,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魔都戲劇學院,為了學院不菲的學費他也幹過不少體力兼職。
就算是這樣的情況下,方淮南也不會在生病的情況下,心疼一點點藥錢。
“不用錢,酒店會幫入住的客人準備常規的藥物,你在房間等我一會兒,我去前台幫你問問。”
方淮南為了讓她放心,順口說道。
但其實酒店怕惹麻煩,一般不會提供藥物,充其量是告知附近的藥店在哪裏。
方淮南下樓問了前台才知道,確實如此。
好在酒店附近就有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方淮南快步走到藥店,跟櫃員大媽說要買點感冒藥。
“小夥子,你要哪種感冒藥啊?”
方淮南一愣,“藥效好的就行。”
“哎呦,小夥子感冒藥不能這麽買的呀。”櫃員大媽好心給他科普,“藥是你吃,還是誰吃啊?”
“一個女孩,她下午淋雨可能受涼了,晚上有點發燒。”
櫃員大媽點點頭,“那人家那個來了沒有?”
“哪個?”方淮南隨即反應過來大媽問的是經期,“我不知道,有什麽講究嗎?”
“當然啦,有些感冒藥不能在這個時候吃的。”櫃員大媽彎下腰,一頓翻翻找找,最後丟出來一個黃綠色樸素包裝的藥身:
“諾,吃這個見效快,還沒有副作用。”
方淮南拿著藥準備付錢,“多少錢?”
“一百零五塊,看在你這麽晚了還出來買藥的份上,給抹個零,收你一百整好了。”
方淮南摸兜掏錢的動作一滯,手裏的藥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都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的:
“我靠,你這藥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櫃員大媽也很理直氣壯,“你就說要不要吧。”
“你要是藥到病除我肯定要啊。”
“這話說得,我一個賣藥的,能賣你假藥片子不成?”
“……”
最後他還是掏了一百塊錢買下了。
這會兒別說沈小星,就連他都有點心疼自己的錢包。
他現在身上就剩下幾千塊壓底。
劇組的片酬要等殺青之後才能到賬,在此之前他還是一個窮學生。
方淮南心想,“錢得省著點花了。”
話雖如此,但在回去的時候,方淮南還是從路邊帶了點餐食,再自費買了半斤草莓。
方淮南左手拎著藥盒,右手是水果和晚飯。
回去的路上,他無意間從街邊的玻璃窗看到自己現在提著東西的倒影,突然想到一件很無厘頭的事情:
會不會我才是助理,而沈小星是我的老板?
……
方淮南回去把東西都交給了沈小星,囑咐她按照藥盒上的一天三次吃下感冒藥。
然後把給她帶回來的飯盒交過去。
“謝謝你,我,我把錢還你。”
沈小星從兜裏掏出一遝用橡皮捆起來的紙幣,等著方淮南說價錢。
那零錢皺皺巴巴,一看就知道是攢了很久的。
說實在,這種揣錢手法,方淮南隻在老一輩人那裏見到過,看到這一幕莫名有些替沈小星心酸。
他擺擺手拒絕了,本來也沒打算要沈小星的錢。
“明天你可以晚點再去片場,要是過了今晚感冒還沒好的話,就得去社區看看了,知道嗎?”
“噢。”沈小星慢吞吞的應聲。
方淮南見交代完畢了,就回房間繼續看劇本。
……
第二天,他自己起了個大早,一個人趕到片場。
方淮南平時都是劇組裏最早到片場裏的那個人,步行從酒店到片場需要二十分鍾,他每天就靠著這二十分鍾的時間運動。
等到他感到片場,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熬夜看劇本的困意也被徹底趕走了。
方淮南一身神清氣爽。
不過今天竟然有意外情況。
他來到片場的時候,詫異地發現沈小星居然已經在等著他了。
沈小星還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乖巧地坐在片場的小凳子上。
見他來了,從身後拿出一袋熱騰騰的包子,
“阿南早上好~我給你帶了早餐。”
“感冒好點了嗎?”
方淮南也沒客氣地接過包子,然後問道。
嗯,韭菜餡的包子。
“好,好很多了。”沈小星怯怯的道謝,“謝謝你買的藥。”
“你怎麽知道我是買的?”
“藥盒。”沈小星解釋道,“藥盒裏麵有小票。”
“哦。”方淮南沒想到還有這層破綻,但既然被識破了,也無所謂。
“還有,我也要謝謝你的果子,很,很好吃。”沈小星繼續道謝。
“你說話一直都有點結巴嗎?”
沈小星不太好意思,努力讓自己不結巴,“嗯,我,我很少跟人說話。”
“你還在讀書吧?”方淮南看到她還穿著昨天的校服,有感而問。
“嗯,我今年大一了。”
大學生啊。
方淮南看她的樣子還以為是個高中生,“那你在學校裏不跟同學交流嗎?”
沈小星搖搖頭,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困惑還是無奈:
“我,我要念書,同學們不太願意帶我玩。”
方淮南也能看得出來,這小姑娘妥妥書呆子加傻憨憨一個,這樣的性格在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中間確實不太混得開。
“以後不用那麽早來劇組,我們沒有那麽快開工的。”
他回歸正題,叮囑道。
方淮南一直是劇組裏最早到的,但是也快要七點鍾才出門。
沈小星比他還早,也不知道是多少點就摸著黑過來的。
“噢,好的。”
沈小星弱弱的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