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溫和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眼前的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改變,滿腦子都是他還要對著她念叨念叨念叨,非要把她念叨瘋了不可的念頭。小A已經心煩意亂,偏偏他還要在這個時候展示他職業上的優勢,在她麵前長篇大論。心裏不免又鬱悶又煩躁,幹脆一個勁兒搖頭,連聲說:“我不要!我不聽!”

葉秩毅被她這麽孩子氣的樣子折服,沒有辦法,隻好輕歎了一聲。他兩隻手握住了她的腦袋,止住了小A孩子氣的動作,叫她能夠稍微冷靜一些,葉秩毅稍稍深吸口氣輕聲說道:“小露,請允許我以後這麽叫你。”

白露抬了下眼皮,他突然喊她的名字,還這麽親昵,她一時有點兒懵,反應不過來他這句話裏隱藏的具體含義。小A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木瞪瞪的,有些傻氣的望著他。像是要從他的臉上找出點兒答案的線索來,又像是被他的言語所震懾,愣在了那裏,腦子轉不過彎來,僅僅看著他的臉發呆而已。

她這個樣子,和如默第一次到學校裏找他時候的樣子分外相像。葉秩毅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十年前,那時彼此都還青春年少,不單單是如默,連他自己也還是冒著稚氣的年紀。那一天,許如默會來找他,其實隻是為了讓他替她去和南行解釋,要他去告訴南行,之前她找到班級裏去,並不是因為她是想要主動去約許桁才去的,她隻是想要請求他葉秩毅這個人別讓校方因為葉南行打他的事情而處罰南行。而當時的許如默也是這樣子看著他,在他說並沒有收到她邀約的消息的時候。那麽無辜,那麽呆傻的模樣。

葉秩毅閉了下眼睛,不禁頹然。他控製著自己別放縱思緒飄到那麽遠的時空裏去。緩慢的收回雙手,在久等未得到回複的時候。右手卻在即將抽離的時候被一隻小小的柔軟手掌握住。

“你這算不算是在向我表白?你是不是喜歡我?”她急促的說,像是怕他反悔。

而事實上,在那段過往的記憶突如其來闖入他腦中的那一刻,葉秩毅的確生出了反悔的心。

他看著眼前人,她瞪大了眼睛,眼珠黑白分明。他能輕易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葉秩毅忽然覺得自己齷齪。他一邊企圖自私,一邊又唯恐傷害。左右為難中,也許反而會使對方受傷更深。這是一步棋,一步走出去就不能收回的棋。哪怕是現在,他說“不”,也不能了。

葉秩毅點頭:“我是在表白。我想和你試著走下去看看。”

“像你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直接說,我保證以後會和你結婚,所以和我交往吧。這樣子嗎?”

得到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小A又驚喜又忐忑,一時有點兒語無倫次。胡亂的接著他的話說下去。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有點兒過分興奮了。

一個女孩子,起碼的矜持還是要的。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她這麽不給麵子的直接懟回去,人家會怎麽想?覺得她未免太過得意,還是……覺得她太不端正了?

小A忙想要給自己圓回來,嘴巴一張又說:“我瞎說的,你隨意就好,別管我說什麽。”

然而這句話似乎也很不對勁。什麽叫“你隨意”就好,他又不是到她家裏做客,選擇喝汽水還是冰檸檬茶,還“別管我說什麽”……小A窘迫到了極點,臉也熱了起來,她趕緊拿手捧了下自己的臉頰,心跳得耳膜都在震動。

她那麽直率,葉秩毅原本當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接她的話,這下被她的小動作逗笑起來,他點頭:“我知道了,會隨意的。”邊說邊拿手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他不知道,她的耳朵比他的臉頰更容易紅,也是最最可怕的,傳說中的敏感地帶,他這麽一碰,小A渾身一哆嗦。就像是有一股電流從他碰觸的那個點激發開來,心也禁不住顫抖。

她忙往邊上一躲,紅著臉說:“你別當真。以後我說的,你還是得聽,不然怎麽算好男友?”

她說話當真直率可愛,沒有那麽多歪知道拐,所以之前因為如默的事情,他會和她正麵對峙。想想當時她那挺著胸膛正義凜然的樣子,也的確勇氣可嘉。

葉秩毅歎了口氣,讓她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他也是無奈之舉。如默一意孤行,他暫時還沒有告知南行,如果南行知道了,隻怕又是一次大禍端。所以在如默的舉動暴露之前,他隻好安排好一切,到時在南行的麵前也能找到立足點勸說。

“你出來了有一會兒了,趕緊回去吧。他們該過來接你。有機會我會聯係你,電話我已經交給大A,你隻管問她就是了。”葉秩毅交代道。

“嗯?”小A有點兒沒聽懂,他和她說的這句話,依照她的理解,他說的應該是和大A今早和她講的是一回事。可是她早上問了大A,大A隻說之後她就知道了,並沒有告訴她究竟是什麽事,什麽人會來接她,她又要去哪裏。小A仍然糊塗,不禁就想問清楚。

電梯鈴聲響了起來,葉秩毅忙在她肩膀上一拍,閃身推門進了樓梯間。動作之快,小A竟未能及時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葉秩毅消失在眼前。

她遲疑著扭頭去看電梯裏走出來的人,是兩個職業裝打扮的男女,女的短發戴眼鏡,男的兩手覆在身前,戴了一副墨鏡,麵色不善。

小A看著他們走到大A家門口去按門鈴,遲疑的走過去。站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猶豫著要不要越過他們先進門。

大A在房間裏等的也是著急。她不知道葉秩毅和小A有什麽關係。許如默昨天晚上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剛剛醒過來。還以為許如默出門忘記帶鑰匙,爬著起來要去給她開門,誰知道許如默卻要自己幫忙聯係辦一件要緊的事情。她想要借著那件事情再度和許桁牽扯到一起,想要獨自深入虎穴,大A當然自然不同意。可是如果當時拒絕,大A唯恐許如默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隻好一邊幫她聯係,一邊通知了葉秩毅。

說到葉秩毅,他們會認識是很意外的一件事情。大A在HUY前麵不遠的路口撿了昏迷的許如默回家之後,她趁著許如默未醒,就拿著藥瓶去醫院找瞿姐的前夫袁樹詢問。恰好在那裏,她見到了葉秩毅。當時他正在叮囑袁樹多多照看許如默之類,悉數叫大A聽了去。而後,她被謹慎小心的葉秩毅發現了。

她知道許如默和葉秩毅關係非比尋常,許如默在國外這幾年,都是葉秩毅在照料,原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大A也不擔心被發現。隻是將自己的底細說出來,她還是有點兒投鼠忌器。她不擔心自己,也要考慮許如默是否願意別人知道那些過往。誰知道葉秩毅竟然什麽都知道。

他開口就直接問她,是不是和如默一起共過患難的人。他用的詞很隱晦,可是大A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她點頭,將自己的底細向葉秩毅交代了。她心裏是不願意許如默和自己一起困在泥淖裏的。可是如果許如默不肯抽身,她隻有做好所有的防備,替她留一條後路。這就是為什麽她會在昨天晚上收到許如默電話的時候立刻就聯係葉秩毅的原因。

可是,到底是什麽緣故,小A居然會和他也牽連上。大A明明記得很清楚,有關讓小A到許如默身邊去照看她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而葉秩毅當時在電話也沒有透露過一點點有關自己和小A的關係。但是依照剛才兩個人的親密程度,他們絕對不像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大A心裏滿肚子的疑惑,可是現在接小A的人已經過來了,葉秩毅也早就避開,她自然是不能夠去問到本人的了。隻好把東西都給小A收拾好了遞過去,交代道:“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如默,有什麽事情記得打電話給我。手機和錢包我都已經幫你放在手提包裏了。”

小A點了下頭,雖然一頭霧水,可是至少表麵上還算鎮定。她轉過身來對著等待自己的兩個人說:“我去一趟洗手間,能不能等我一會兒?”

短發的那個女的非常客氣,微笑抬手做了個姿勢,請道:“白小姐請便,我們會在這裏等您。”

小A點點頭,算是感謝。她心裏忐忑的慢慢走到洗手間的位置,關上門。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裏不是不恐慌的。不僅僅恐慌,對大A和葉秩毅也有說不上來的怨怪。無論他們想要她參與什麽事,都不該在箭到弦上了還瞞著她。就讓他胡亂跟著外麵那兩個人走,她連自己會被帶到哪裏去都不知道。頂多能從剛才大A的話中知道,許如默應該是在目的地等著自己的。她對許如默當然信任,彼此既然是朋友,就談不上猜疑不猜疑的。

想想還是不安心,她把馬桶蓋子闔上,按下衝水鍵,等了一會兒才對著外麵喊:“大A大A,你進來一下,我好像,好像那什麽來了!”

大A聽到了,對客廳站著的兩個人望了一眼。那個女的她是認識的,曾經在騰宇的時候,大A也和她共事過。是個非常精明的女人,算得上許桁的得力助手。許桁能夠這麽放心的在HUY做他的閑散管事,大部分原因是他在騰宇安插的那些人非常有能力,可以幫助他緊盯著騰宇的一舉一動,且左右騰宇的發展狀態。這個女人,這個叫做焦一冰的女人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