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貼在許如默耳朵邊低聲說:“一會兒我引他離開,你在原位等著,有人想要見一見你。”

如默吃驚,微皺眉偏頭看向小A。這已經不需要問了,還能有誰呢?小A從剛才開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耳朵邊提起那個名字,一再的試探她對那個名字的反應,可見是她早就已經有主意了的。許如默沒有想到小A竟然瞞著自己就將和對方見麵的事情確定下來,難免心中不快。

小A一見她皺了眉頭,原本心裏就有點兒忐忑,眼下更加擔心了。她也不想夾在中間當這個裏外不是人的角色,可誰讓這一個和那一個都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而她又那麽那麽的想要見到他們兩個人能夠和好呢?小A為難的靠到許如默肩膀上,看起來像是在和許如默撒嬌,嗓音裏卻流露出小心翼翼:“我也為難了好久,就在剛才,我和葉秩毅聯係,他說葉大帥哥不知道從哪裏得知的消息,已經趕過來了,人就在附近,非要見你。我看,如默姐,他要是不能和你麵對麵的談一談是不肯罷休的,躲,你又能躲得了多久呢?咱們最後還不是要回去的?倒不如把事情原委說清楚。叫他也明白你的心思,讓他別這麽擔驚受怕的,葉大帥哥他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小A!”許如默沒有想到她自作主張也就罷了,還要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她難道不知道,如果葉南行得知她們兩個現在在做什麽,隻會更加擔驚受怕麽?不認同的低聲喊她的名字,“我說過我暫時不想見到他,你明知道現在……”她說不下去,握住小A的手,站住了腳。

小A也趕忙握住她的手,急道:“你現在不見他,難道要他直接找到許桁的麵前去嗎?如默姐,他看起來鎮定,可是一碰上你的事情,他就沒辦法冷靜得了!他為了你不顧一切退出娛樂圈,那一段日子,你知道他是怎麽過的?你不知道,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人找得到他,可是我知道。他就在我家裏,和我爸在一塊兒,我親眼看到他怎麽從消沉一點一點恢複過來。難道你還要他再來一次嗎?不管你有什麽想法,你想要怎麽做,都別瞞著他了,你知道他的,他隻會一心想要你好,他不會害你!”

他當然不會害她,可是她怕自己會害了他!許如默哽咽,說不出話來,的確是她的不對,她的魯莽和衝動,令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小A說的對,難道讓他親自去找許桁嗎?真要到那個時候,才是怎麽都來不及了。

見到許如默沉默下來,小A又說:“你放心,過來的時候我都小心檢查過了,許桁隻是排了小劉跟著我們,沒有其他可疑的人。到時候他會背對著你坐下,看起來你們隻是鄰桌的顧客,而不會是相熟的情侶。我讓葉秩毅交代過他,要他論如何都要冷靜,以彼此的安全為第一考慮要點。我不會讓小劉發現的,總之你放心。”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放心,就算許如默再要反對,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兩個人相攜著往裏走,許如默有點兒魂不守舍。不過好在她出來到現在都沒對什麽食物表現過多麽高漲的情緒,所以現在小A接連問她要吃什麽,她都悶悶搖頭的時候,也似乎隻是對外麵的食物吃不慣罷了。小A抬著眼皮瞄了一眼小劉,他就在他們斜對麵的桌子邊上坐著,隻是要了一份麵條,飛快的吃著。小A和侍應生說了兩句話,她對許如默說:“我替你叫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你現在不適合吃海鮮。剛剛才生了一場病,嘴巴總是挑剔一點兒,對外麵的東西是吃不大慣的。”

許如默抬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不管待會兒怎麽樣,他是聽我的,還是不聽我的,有一件事情我要你答應我。否則,我現在就走。他是不是要去找許桁,我都不管!”

小A見她態度堅決,忙說:“你說你說,隻要我辦得到,我一定盡力去辦。”

許如默吸了口氣,放在桌麵上的兩隻手握起成拳,她說道:“就這一次,見過之後,你讓他回去,別再跟著我們。怎麽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葉南行的脾氣,看起來笑微微,總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他骨子裏的固執,可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小A猶豫著,倒不是不肯答應,她也巴不得葉南行能在見過許如默之後回去呢!要是他一直跟著他們,時不時的就讓葉秩毅告訴她,他要見許如默了,她可怎麽辦!她可沒有受過什麽專業的間諜訓練,辦不來這種特務性質的工作。她咽了下唾沫說道:“我試試,但是,葉大帥哥的脾氣,我怕我心有餘力不足啊……”

“到時候你就跟他說,如果他不走,那他就是想要害死我。你就說我說的,他要是一意孤行,我也能做出一意孤行的事情來。反正走到這一步了,我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

小A被她孤注一擲的表情怔住,舌尖上有好幾句話滾來滾去,正好這個時候侍應生送了菜過來,滾燙的砂鍋放到兩個人麵前,火熱熱的氣息撲到臉上。把小A一腔說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自己也知道眼下和她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不如走一步算一步,等她見過葉南行再說好了。這麽想著,小A低下頭,滿懷心事的攪起那熱氣騰騰的海鮮粥來。

一連吃了兩頓粥,肚子裏都是水,一點兒實在的東西都沒有。一呢,是為了替許如默見葉南行爭取時間和空間,再一個則是……她是真的沒有吃飽。肚子還是很餓。可是這家店裏隻有皺……總是喝粥,人都要變成粥了,手腳無力,走路走不動,想問題,腦子也轉不起來。

小A可憐兮兮的挪到小劉那邊桌子上,開始死纏爛打。小劉雖然看起來人嚴肅又冷酷,整天戴著一副墨鏡,好像生人勿進,不過人卻是挺心軟。比崔一冰要好說話不少。許如默坐在這邊看他們兩個人在那裏磨,看著很有意思。隻是她這心裏沉甸甸的,怎麽也笑不起來。

她不是沒想過要和南行見一麵,隻是,見麵說什麽呢?以那些想要保護他為借口?反而會適得其反吧。他不是一個過分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可是在很多事情上,他固執的認為,女人應該躲在男人的身後。尤其是他的女人,不該在有危險有困難的時候選擇獨自麵對,而把他藏在身後。他會覺得那是侮辱,對他整個人,對他們這一份多年的感情的侮辱。可是天知道,正是因為對他,對他們彼此之間感情的重視,才讓她一直在這條為難的路上前進或後退。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小A終於把小劉給忽悠走了。許如默察覺自己身後坐下一個人。那人一坐下來,她變得有自己整個人都被罩進了陰影裏。開始手腳僵硬,舌尖發直,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不知道該怎麽思考,不知道該怎麽辦。

舔了舔唇瓣,許如默端過茶杯喝了一口,想要緩解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可是心跳得那麽快,她能有什麽辦法安撫住一顆見到他就狂跳不止的心?許如默不禁懊惱、沮喪,想著,他這一回總是要大大的發怒的了,許如默閉上眼睛,準備著承受他的怒火。然而,好半晌過去,卻隻有放在身側的手,被人輕輕的握進了掌心裏。許如默驀的睜開眼睛,一句話未說,先掉下眼淚來。他並沒有責怪她,埋怨她,相反,他在試圖給她安慰。

嗓子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低著頭,千言萬語,原本在他之前想著要說的,要勸的,要慚愧抱歉的,到了這一刻,卻一個字也無法說出來。最後,她隻能哆哆嗦嗦的喊:“南行。”

好像這兩個字,包含了她生命的全部意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言語能夠表達她對他的感情和依賴。沒有辦法可以叫他知道,她生命的全部意義,究竟是什麽。

“噓~什麽都別說。就這麽坐著,讓我好好靠著你。”他低聲安慰,“你別怕,我並沒有感到傷心失望。你做的一切我都明白。我讓露露故意告訴你,我失控了,我瘋狂了,隻是想讓你同意出來和我見一麵,讓我看一看,你是不是安好。”

“對不起,我不該不顧你的感受,不考慮你的立場就私自做出這種決定,南行,我……”

他阻止她:“你什麽都不用說,一切我都已經從大哥那裏聽說了。你會這麽做,我完全理解。現在起,如默,你隻要聽我講。”

“程和的案子已經確定會被壓下去。屍檢報告從表麵上看,似乎是為了將真正的凶手找出來而做的公開調查,事實上,這不但是一個緩兵之計,也是凶手混淆大眾視眼的花招。這件事涉及到的人太廣,不是單憑幾個人的能力可以將對方拽下馬的。我們需要有和他們同樣強硬的後盾,甚至是高於他們,否則,不論是程和的案子,還是許伯伯和伯母的案子,我們都不可能翻得了。所以如默,你不能夠輕舉妄動。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在她手心裏輕輕的按了一下,用指尖在她手掌心裏寫了一個字。許如默點頭,將那個字牢牢握在手掌心裏:“我明白。從許桁身上找不出什麽重要的證據來。可是他卻是我接近那些人最好的方式。我會小心,在找到線索之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對我下手。”

葉南行應了一聲:“他可能也已經察覺到有人蠢蠢欲動,想要除掉你,所以才會派了人無時無刻的守著你。這麽看來,他反倒比我更能夠保護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