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不禁打了個哆嗦,許桁的表現太過明顯,由不得她察覺不到他的意圖。小A都能看出他的想法來,那麽,自然許如默也是發現了的。心裏不禁覺得煩躁,可不能因此就放任許桁對小A動起手腳來。他想要傷害小A的念頭,必須要在他實際行動起來之前徹底扼殺掉才是正經。許如默暗中對小A使了個顏色,讓她暫時離開一會兒。小A看到她的眼色,唯恐單單留了她和許桁兩個人,許桁要做出什麽偏激的事情來,猶豫了一下,但想想剛才許桁表現出來的意思,倒不像是會對許如默做什麽,反而是要對自己下什麽手腳的樣子,小A想了想,還是聽從許如默的意思,暫且推門出去了。
許桁察覺小A偷偷退出去,心裏不禁有了猜測,這必然是許如默的意思了。她在他這裏一再的替那個行為舉止都叫他不快的女人開脫,許桁已經是有點兒氣惱。聽著房門被關上,他忍著一口氣,提步走過去,站在許如默的麵前問道:“這一會你還想要怎麽替她解釋?”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來,直接放到許如默身旁的桌子上。那上麵是小A和某一個帽子男站在燈架下說話畫麵。帽子男看不出樣子,半側著身,可是從打扮和身形上看,和在酒店裏企圖傷害她的那個人非常相像。
許如默搖搖頭,將照片推回到許桁的麵前。說實話,在他拿出照片來的那一瞬間,她是害怕的。她害怕小A在自己離開之後和葉南行見麵的畫麵會被許桁拍下來。可是很顯然,畫麵上的人並不是葉南行。隻要不是南行,許如默沒有什麽可怕的。
她搖頭,說:“這些都不是真的。小A她不是那樣子的人,她不可能幫著外人來害我。”
“外人?”許桁冷笑,“你把她當做是自己人,把傷害你的凶手當做是外人。可是眼下,你的這個自己人,明明白白的傷害你的人聯手,差點兒就要了你的命!這照片上還不夠清楚嗎?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不在乎使點兒手段,讓她在你麵前親口承認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
“許桁你別衝動。”說真的,要講誰會想要傷害她,她可以一下子說出十個二十個名字來,但那些名字裏麵卻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小A的名字。倒不是說她有多麽多麽的信任她。父母親的事情讓許如默知道,這個世界上連血脈親情都靠不住,更加不可能會有靠得住的友情。骨子裏,她是一個非常不容易信任別人的人。可是小A不一樣,她可以不信任別人,卻還是能夠相信人性。一個人究竟是單純還是複雜,短短的相處或許不足夠說明什麽,但是,既然南行肯讓小A牽線,讓他們兩個相見,那麽,可見南行是確認這個人不會傷害她,是不會背叛他們眼下所做的事情的。也許,說來說去,她還是因為信任葉南行,才認可的小A。
“她不會做那種事情,並不是我說說而已。小劉應該也已經告訴過你,”她抬手,將包紮完整的那隻手臂舉給許桁看,“如果今天沒有她,我就不會僅僅隻是手臂受傷而已。她救了我性命,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她也不肯放開我的手。要是沒有她,現在你應該不是站在我的麵前一邊給我看這些根本就無法說明什麽的照片,一邊指責我的女伴,你應該會是在懷念一個曾經破壞你了幸福生活的女人,感激我急流勇退,還你精彩人生。”
“你在說什麽蠢話?”許桁一聽,頓時臉色更加不好看起來。他瞪著許如默,目光裏似乎要噴出火來。他走近一步,幾乎要逼到許如默的鼻子尖上來。
許如默不大適應的往後仰了仰,示意他先坐下來。她說:“我的是不是蠢話,不歸我來定論。”
“其實許桁你很清楚,究竟是誰想要我死。”她一點兒避諱也沒有,平鋪直敘的就說了出來。說得許桁臉上白了一層,他移開視線,將目光定在旁邊垃圾桶裏那一堆沾了血的藥棉上。
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就像是那一顆心也變成了雪白的藥棉,被染上了鮮紅的顏色。而那染紅了他一整顆心的血,每一滴都是屬於眼前坐著的這個女人的。許桁心裏狠狠的揪了一下,像是有人捏住心尖尖,往上用力拔著,企圖將他心尖尖上多出來的一塊肉給拽幹淨了。
他當然知道是誰做的。從酒店裏傳來她遇險的消息,他就知道是誰操控了這一切。可是他不能夠說,甚至不能夠去想。他不想去承認,不想去肯定那個下了狠心想要將他這輩子唯一願意保護的女人置之死地的幕後元凶,會是他始終都放在心裏尊重的母親。
雖然她做了那種種,可在許桁眼裏,她總是自己的母親,他沒有不尊重她的。然而,事實卻是,她一再的試圖挑戰他的底線。也許她以為,經曆過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再經曆了一場有關程和的陰謀之後,他就成了她手掌心裏的困獸,無論怎麽翻天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去了。可是她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最難掌控的,不是天地,而是人心。他這一顆心,從確定自己想要什麽的時候開始,已經在一點一點的抽離,從那肮髒可怕,無法挽回的家庭陰謀裏抽離。也許現在還不是最佳的時候,他不能和他們撕破臉皮。可是照著目前事態的發展狀況,許桁想,自己恐怕是忍受不了多久的了。
“小A她愛玩愛鬧,也愛笑。她活得很恣意。我也曾經那麽恣意過。自由得像是這整個世界都在我的手掌心裏。可是我現在不能夠了。我隻能看著她,看她高興了就笑,不開心了就發脾氣。蹦蹦跳跳得像個孩子。我看著她,好像看到自己也能那麽自由任性,我覺得很開心。”
許如默抬手,將那些照片一股腦兒都掃到了地麵上。零零星星的散落在腳底下,她一眼都不看,隻將一雙眼睛直直看向許桁:“我和坦白的告訴你,如果你想對她做什麽,我立刻離開。”
“如默!”許桁簡直意外,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在他看來,那個女孩子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到底有什麽魔力,讓她護她到這個地步?
“我就是不可理喻,假如你要這麽說的話。”許如默看起來還算冷靜,可是她心裏很清楚,許桁對小A還是有戒心的。他不喜歡,也不習慣放一個自己不信任的人在身邊,就像一顆*,他不想,也不願意時時刻刻去擔心那一顆炸彈究竟什麽時候會不受控製的爆炸。相信任何人都不會願意放一顆炸彈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如果他卻錯了,從頭到尾都錯了。小A充其量隻是一條火線,真正會在他身邊爆炸的,永遠不是別人,而是她,是她許如默。
“好好好,你想要留著就留著,我不管你總可以了!”她這麽和他鬧,泥菩薩還有三分脾性呢!更何況,從他身邊有女人以來,從來都是他許桁等著別人來求自己,什麽時候輪到他千般萬般的去討好別人?他的耐性也是會告罄的。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煩心事,許桁是真的動氣了。他將腳邊的那幾張照片往邊上一踢,起身走過去,來開門就走了出去。
小A非常忐忑,她總害怕自己和劉衛見麵、對話會被許桁知道了去。否則有什麽更好解釋來解釋他剛才看她的那一眼嗎?沒有啊!
這會兒看到許桁比剛才還要臭的虎著臉出來,小A忙往小劉邊上一躲,看著許桁氣勢洶洶的離開了。小A手握著小劉的胳膊,看著許桁走遠的方向,她下意識吐了口氣。沒有掉轉頭直接就來找她算賬,可見如默姐還是保住了她的嘛。小A鬆了一口氣,放開小劉,戳著他的肩膀說:“你看到沒有,陰陽怪氣的,這就是你的老板啊!”
小劉沒有回她。小A也知道小劉不可能回自己,她推門進病房,邊走邊說:“如默姐,剛才你和許桁說什麽了?他臉色可不好了,鐵青著,直衝電梯就走過去了。我和小劉站在門口,他把我們倆當空氣的,目不斜視……”
話買有說完,小A嘴巴張著,梗在了那裏。她腳下踩著的,是誰和誰的照片?怎麽那麽眼熟呢?小A彎腰撿起來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上麵的人能不熟悉呢?不正是她和一個街頭藝人在說話時候的照片麽?是誰,誰這麽無聊,連她回來路上碰到街頭藝人也要拍上兩張留念,是暗戀她還是怎麽著?
小A一拍腦袋,拿著照片看向許如默,不敢置信的問道:“他不會以為這個人是剛才在酒店樓梯間裏襲擊你的那個歹徒吧?他什麽眼神啊?瞎了吧他!”
許如默看向小A,抿唇笑了笑,沒說話。
小A看許如默表情不高漲,不禁急道:“如默姐你不會也不相信我吧?我是什麽人呢,怎麽可能幹那種事情?我們可是好姐妹!睡過一張床,吃過一鍋飯的人!”
許如默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相信你,我怎麽會不相信你?”
聽到許如默這麽篤定的說相信自己,小A才鬆了一口氣:“我多擔心你也懷疑我啊。我還真的沒察覺到那個街頭藝人和想要襲擊的壞蛋長得一樣。路上偶然碰到的,我覺得他架子鼓打得很好,就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他大概以為找到知音了,非要攔著我說話。一口英文,我哪裏聽得懂,就被他拽著停留了幾分鍾。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和我說的什麽意思。嘰裏咕嚕的,我一個中國人,哪裏會聽得懂番邦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