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愛情,真像一場戰爭。

最近是淡季,在外麵吃過午飯的張允然就不想再去公司了,一個人跑到了咖啡廳坐下,隻有她一個人,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因為有風,門口的提示板上貼著的海報隨風翻飛,女孩走路的時候不經意地壓住了自己的裙子,男人的領帶也不安分地順風揚起。

好一個安逸的下午,太過閑散的時光讓張允然昏昏欲睡,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讓她嚇了一跳,屏幕上顯示出了閻啟天的名字,心髒還撲通撲通直跳的張允然有些不悅地接起了電話,“怎麽了?”

“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要不要聽聽看?”

“我不喜歡賣關子,你直接說好了。”

“那個女孩,她來找我了。”

張允然愣了一下,“哪個?”

“你忘了麽?”電話另一麵閻啟天的聲音有些興奮,“就是上一次我們兩個跟蹤的那個女孩啊!”

“喲喲喲,”張允然嘲諷地笑著,“你還知道你那是跟蹤啊?”

“剛剛我有客人,她說趕時間,晚上再來,你要不要來湊熱鬧啊?”

“不要。”

“那好吧,”閻啟天的聲音有些失落,“隻好把你的日程安排到明天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安排到明天?你不能把她的日程推後麽?”

“可是她也是隻有晚上能來,要不我把她的日程安排到後天,把你的安排到大大後天?”

張允然歎了口氣,“好吧。”

閻啟天說的事情其實張允然也蠻感興趣的,想到這裏,站起身結賬,回到家裏衝澡換衣服。鞋櫃裏有一雙男式拖鞋,是唐延誠的,張允然看了看歎了口氣,扔掉?可是如果他還會來呢?

算了,有些事情就是要一次做的徹底,拖拖拉拉沒好處,她歪著腦袋看著那雙拖鞋,最終扔進了垃圾桶裏。

時間不早,張允然換好了衣服,找了一間距離閻啟天工作室不遠的餐廳吃飯,坐在自己喜歡的窗邊,點餐剛端上來,就感覺窗外有個令人膽寒的視線正盯著自己。

張允然猶豫著回過頭去。

是閻啟天!那個怪咖此刻趴在窗外看著自己,五官都貼在玻璃上,尤其是鼻子和嘴巴,扭曲得厲害。

“喂!”張允然嚇了一跳,瞧著窗戶,“幹什麽!”

閻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走進了餐廳,“你喜歡在這裏吃飯啊?”

張允然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瞪了他一眼,“你神經病啊!要吃飯不會進來麽,還真是不像正常人!”

“不是啦,我以前想過來這家吃東西,可是害怕不好吃所以一直沒有來,剛剛路過剛好看到你,就想看看你在吃什麽嘛。”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啊?”

閻啟天轉過頭對著鏡子端詳著自己,“我不正常麽?”

“你要吃飯麽?”

“這個嘛……”閻啟天流著口水看著張允然的飯菜,“你點的這個好吃麽?”

“老板,再加一份招牌菠蘿飯,”張允然不耐煩地喊著老板,“不好吃又不會死,湊合吃吧。”

菠蘿飯很快就端了上來,閻啟天手裏握著勺子,挑剔地把自己不吃的東西揀出來,看得張允然心中不爽,“你不要那麽挑嘴行不行?快點吃,不是說那個女孩晚上要來的麽?”

“放心吧,”閻啟天搖搖頭,“她不會來了,那個女孩子說是已經找到辦法了。”

“可是你不是說她的情況很棘手麽?”

閻啟天點點頭,“是這樣沒錯,我猜她大概是去找了別的什麽師傅幫忙了。”

張允然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你這樣有些不

太負責吧?”

“不是我不負責,沾惹上那個丫頭會很麻煩的。”

“麻煩?”張允然納悶兒地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之後有點兒急切地問著,“為什麽?”

“她的那種體質不是和你說過麽,不僅是她可以看到靈體,靈體也可以看到她的,會經常有靈體來找她幫忙或者是麻煩的,有無聊的人,也有無聊的鬼,”閻啟天被噎著了,喝了一大口水之後繼續說著,“像是她那種天生的靈媒體質,想要徹底看不到靈體是不可能的,但是麻煩肯定還會來,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自己學會處理那些東西。”

“和你們一樣?”

“沒錯,立堂口。”

張允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閻啟天的世界是自己從未接觸過的另一個世界,像是學習外語一樣,什麽都要從ABC開始。

吃過飯之後,閻啟天帶著張允然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兩個人在兩個沙發上麵對麵坐下,看起來倒更像是準備打架。

“和你聊聊。”閻啟天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說著。

“聊什麽?”

“說說看,你為什麽想要報複那個人?”

“我不是告訴過你麽,因為討厭他。”

“NO,NO,NO,首先你腦袋裏的思路就是錯誤的,你隻是討厭他麽?是恨吧?因愛生恨?”

“這些你非知道不可麽?”

閻啟天玩著指頭,“要我催眠你麽?”

張允然無奈地歎了口氣,“曾經是很喜歡他。”

“是愛。”

“對對對,沒錯,是愛,以前很愛他,以為他想要娶我的,可是他告訴我對我隻是普通朋友,他也找了新的女朋友。”

“所以你這麽恨他?”

“沒有責任心的男人難道不可恨麽?至少我以前是那麽愛他的!”張允然說著說著,情緒有些過於激動,她指著自己的腹部,“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兩人都說不出話來,沉默了片刻之後,閻啟天拍拍手為她鼓掌,“不錯,很不錯,我很欣賞你的恨意,很優秀。”

“什麽?”張允然皺著眉頭,“欣賞?恨意?”

“對,之前我還在懷疑你是不是隻是一時的心血**,要知道有些客人確實是會在做到一半的時候後悔的,那種情況很麻煩的,但是我看到了你的仇恨,很強大。”

“確實是很恨他,但是現在已經很少想起或者對人說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浮在張允然的臉龐,“怕說得太多會麻木,會忘記。”

閻啟天點點頭,“喝點果汁麽?”

“不用了,謝謝。”

雖然被張允然拒絕了,閻啟天還是站起身倒了一杯果汁遞在張允然的手上,“嚐嚐看,味道不錯的。”

淡藍色的果汁顏色很漂亮,加上杯子更是精致,張允然嚐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喝了半杯,兩人閑聊了幾句,一陣困意襲來。

“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了。”閻啟天看看表,“故事講完了送你回家。”

“好。”張允然有些疲倦,溫順地點了點頭。

“從前,有一個女孩兒,她高傲而且自尊心很強,並且自我保護意識也很強。這樣的一個女孩兒卻被一個花花 公子勾 引了,她一心愛著那個男人,卻不知道那個男人隻是將她玩弄於鼓掌之間。後來,那個女孩兒懷孕了,她找到了那個男人,身家不凡的男人卻一口咬定女孩是因為想要勒索他的錢財才這樣欺騙他。與此同時,女孩兒發現男人有了別的新歡。那個女孩兒好傷心好傷心,雖然從那個男人剛出現在她的麵前時她就不斷告訴自己,不能被這樣的男人欺騙,可是真的愛上了,又再也放不開,她無法想象沒有男人的日子

要怎樣生活。她想到過自殺,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很多醜陋的痕跡,可是真正嚐試過之後,她發現自己又是那樣的愚蠢……”

閻啟天的聲音很好聽,仿佛溫熱的呼吸就在張允然的耳邊,她陶醉在故事之中,雖然閉上了眼睛,淚水卻還是止不住地流下。

“這個故事說完了,我再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吧?”

張允然沒有睜開眼睛,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從前,有一個女孩兒,她高傲而且自尊心很強,並且自我保護意識也很強……”

“從前,有一個女孩兒,她高傲而且自尊心很強……”

這個故事像是單曲重複一樣,閻啟天不斷地講給她好幾遍,“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張允然睜開眼睛,點點頭站起身來,有氣無力地把扔在沙發上的包包拽起來抱在懷裏,閻啟天走在他的身後,心中默數著……

五……四……三……二……

還未數到一,張允然已經蹲在地上大聲哭泣了起來,眼淚像是雨水,從老屋簷上滴滴答答落下來,閻啟天像是在屋裏看雨的人。

目的是達到了,閻啟天心裏卻有種不知是喜是憂的哀愁。

“乖,不要哭了。”閻啟天蹲在張允然的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脊背,心說這次的草藥也太厲害了,居然能讓張允然這麽入戲,早知道就不在果汁裏放那麽多了。

閻啟天的草藥是請了同行的藥師特製的,服下去之後,人的精神恍惚,思維回到潛意識狀態,有幫助完成心理暗示的效果,比如現在的張允然,就已經被閻啟天暗示得痛哭流涕了。

看到美 人梨花帶雨,閻啟天的心裏不是滋味,但是這僅僅隻是第一步,以後還會有更殘酷的等待她,到底要不要繼續做下去?

扶著張允然來到樓下,她這樣的狀態恍恍惚惚看樣子是沒辦法開車了,閻啟天把張允然扶到自己的車上,她的車子隻能先在這邊留宿一宿了。

汽車剛剛駛出停車場,時間有些晚了,閻啟天工作的地方也不屬於市裏的娛樂區,到了這個時候,商戶紛紛關門,街上一片寂靜。

就在這個時候,閻啟天突然在路邊停下了車子。

一個女孩兒站在街對麵,閻啟天走下來趴在車頂,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麵的女孩兒。

她穿著紅色的運動外套站在路邊,不時回過頭擺擺手,大聲地嚷嚷著,“你不要纏著我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幫你!”

按照她這樣的自言自語,若是周圍還有其他看客肯定會把她當成神經病了。

女孩兒一邊說著,從懷裏掏出了電話,“隻能讓大師幫我了。”

正在她說話之間,電話突然從手中脫出,先是飄高了一點,然後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電池、後蓋砸得更遠,整個手機被四分五裂了。

“你要幹什麽!”女孩兒突然站住了,回過頭看著身後。

正常人是看不明白這樣的橋段的,像是科幻片裏,演員經常要麵對著空氣演戲,閻啟天從懷裏掏出了那隻小盒,把屍泥塗在了眼睛上。

那個女孩兒站得太遠,看不清眉目,可是站在她身後的東西被閻啟天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還很眼熟呢。

一男一女,手裏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還真巧,又遇到了。

閻啟天掏出手帕擦掉了眼睛上的屍泥,免得陰氣太重會被那一家三口看到就不好了,他站在這邊對著女孩兒打了個口哨,“過來我這裏。”

女孩兒遲疑了一下,閻啟天看起來帶著些許的痞氣,在這樣的深更半夜,當然沒人傻到去聽他的話。而且,女孩兒似乎也覺得閻啟天不是什麽好人,居然開始往相反的地方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