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最後一天的廣告,路晴雪便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可在回去的路上,路晴雪發現有人跟著自己。
天很黑,劇組的其他人並沒有和她一起走,她是一個人回住處的。
所以如此一來,問題就很明顯了,對方是故意跟蹤自己的。
路晴雪想了想,加快了腳步,但卻沒有回住處,而是朝村子西口走去。
那是村子後麵,臨著山腳。
那裏怪石嶙峋,很不安全。
所以即便是村裏人,都很少去那裏。
路晴雪之所以往那裏走,隻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搞什麽鬼。
結果當她來到山腳下的時候,對方主動現身,出現在了路晴雪的身後。
“看來你早就發現我了。”路晴雪身後,傳出一個男人低沉中略帶沙啞的嗓音。
“誰讓你的動靜太大,我想不發現你都難。”說著,路晴雪轉過身來,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運動裝的男人,腳踩一雙帆布鞋,雙手插兜,看著倒是十分的休閑,隻是路晴雪卻從他的一舉一動當中看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因為單從他站立的姿勢,就毫無破綻。
“你是蕭雨婷找來的吧。”
男人笑著點點頭,並未否認。
“殺.手?”
男人依舊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她給你多少錢殺我?”這點路晴雪是真的很好奇。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萬?”
“不,是一個億。”男人微微一笑,“如果是一千萬,我不會接,但一個億,的確很有**力,所以我就不遠千裏來到了這裏,隻是...”
說到這裏,男人上下打量著路晴雪,不禁嘖嘖了兩聲,道:“可是直到我看到你以後,我都想不明白,你究竟是哪裏值這一個億的價錢,說實話,我很好奇。”
路晴雪笑了笑,道:“可能因為我長得好看吧。”
男人卻是眯了眯眼,道:“原本我是很好奇的,但現在我想我不好奇了,因為你很淡定,至少比我以前要殺的那些對象來說,你比他們還要淡定,他們知道自己要被殺的時候,一個個可是都被嚇得不輕,有的甚至直接給我翻倍的價錢,讓我不要殺他們。”
“所以呢?你接受了嗎?”
男人搖搖頭,“當然沒有,雖然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該有的職業操守還是不能丟的。”
路晴雪歎了口氣,道:“那真的是可惜了,我本以為我可以花更多的錢請你不要殺我呢,現在看樣子不太可能了。”
“其實這也沒什麽不可能的。”男人扭了扭脖子,臉上的笑容逐漸陰冷,“隻要你從我的手底下活下去就可以。”
路晴雪也露出冷笑,“我要是能從你手下活下去,那我也就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了。”
話音落下,寒芒逼近。
男人腳下生風一般,眨眼間便是出現在了路晴雪的身前,手臂高高抬起,寒芒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路晴雪的心口。
路晴雪見狀,雙眼微微眯起,在對方刺出這一刀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身體快速後退的同時,雙臂抬起,用力一壓對方刺來的手,接力身子躍起,右腳高高抬起,用力朝前一踢。
這一腳,路晴雪使出的力道很大,但是依舊沒有將對方手裏的刀踢飛出去,反而是被對方強悍的力道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男人見狀,不由眯了眯眼,“有意思,難怪她會花這麽多錢來讓我殺你,原來你的確值些錢,不過目前來看,還差些火候,你要是覺得隻憑這樣的手段便可以殺我,那你還是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能排得上名號的。”
話音落下,男人腳下再次快速移動,雙手同時亮起寒光,竟是兩把匕首同時被他使出,左右開弓,分別從兩側向路晴雪的身體刺去,速度之快,讓人暗暗咋舌。
路晴雪見狀,哪裏還敢有絲毫怠慢,快速地移動著身體,讓自己盡可能的不被對方傷害到。
然而,這也隻不過是權宜之計,因為她能夠明顯的感受得到,對方不論從速度上還是力量上,都不是自己可以比的。
至少現在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如果她有絲毫的鬆懈,就會被殺,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就在路晴雪思緒稍稍飄飛的一刹那,一抹寒光便是在身前出現。
路晴雪來不及做出任何閃躲的動作,急忙伸出手臂去抵擋。
噗!
鋒利的刀身劃破路晴雪的手臂,帶起一長串的血花。
路晴雪吃痛之下,身體不由得向後踉蹌了幾步,臉色也是不由得白了幾分。
該死,她什麽時候受到過這樣的委屈。
都不知道幾百年沒有被人這麽對待了,貌似隻有她年輕時候做殺手的那幾年才被人這麽對待過吧。
是的,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在她還沒有成為人人喊打喊殺的女魔頭的時候,她其實也做過一段時間殺.手。
那段時間才是真正磨煉她的時候,也是在那段時間她經曆過一場生死之後,才走上了後來的道路。
隻是那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她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還會被人欺負。
真的是想想都覺得鬱悶。
“是不是覺得很憋屈?是不是很想哭?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說真的,我最喜歡看到被殺的人哭了。”男人好像變.態一樣大聲的喊著,叫著,看到路晴雪這麽狼狽的模樣,她比路晴雪還要興奮。
路晴雪皺眉呸了一口吐沫,什麽惡心東西。
想讓老娘哭?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裏發了狠,路晴雪也是不再克製自己。
她雙腳用力一蹬地麵,人便瞬間躥了出去,化作一抹殘影,直衝對方。
她知道自己在力量和速度上不如對方,那麽既然如此,那她幹脆改變策略。
以攻為守。
隻要她一直輸出,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或許就可以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看到路晴雪瘋狂的對自己攻擊,男人卻是冷笑了一聲,然後身體也是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跟著路晴雪的節奏走了起來。
漸漸地,路晴雪便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這個家夥竟然故意跟著你自己的節奏走。
看來她的這個想法也沒什麽用了。
就在她心思電轉之間,對方似乎沒有了繼續下去的興趣。
冷哼一聲,道:“不陪你玩了,臭丫頭,給我去死吧!”
伴隨低吼聲響起的,還有男人揮起的鋒利的匕首。
路晴雪臉色微變,急忙後退,企圖躲避開對方的這一下。
然而,她還是失算了。
當她躲掉了對方上麵刺下來的這一刀的時候,她的小腹處卻是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腦袋便是一陣眩暈,身子也跟著搖晃了起來。
“這都不死?那我就再送你一刀,讓你見閻王!”男人聲音冰冷,另外那隻匕首便是直直刺向路晴雪的脖頸處。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破空之聲瞬間出現在兩人之間。
男人手裏的匕首也是被應聲彈飛了出去。
“誰!”男人臉色一變,急忙轉頭朝身側看去。
隻是還沒等她看清楚對方是誰。
那道黑色的身影便是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緊接著,他眼前一花。
脖子上便是有了一種涼涼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結果,他摸到了一手的粘乎乎的,熱乎乎的東西。
他猛地瞪大雙眼,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完蛋了!
以前都隻有他殺別人的份兒,如今他卻被別人殺了。
想想那一億,他還沒有賺到手呢。
他本來想的是,拿著那一個億,便不再做殺.手了,而是退出江湖,換一個城市,過個隱姓埋名,安安穩穩的舒服日子。
結果,他死了,就這麽死了。
他眼中滿是不甘,可是,那一抹不甘,卻又隨著眼裏光芒的散去,化為灰燼。
他死了,路晴雪的身子也是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貌似出現了幻覺。
因為她好像聽到了那個家夥在呼喊她的名字。
是她快死了嗎?
所以出現了錯覺了嗎?
漸漸地,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她的身體開始不聽自己的使喚。
漸漸地,她眼前的漆黑開始支離破碎。
她的眼前竟是出現了一幅隱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麵。
...
寒江倩影,江湖兒女,相逢也未必相識。
身為殺手,路晴雪自從被她師父從那個敵人堆的村子裏撿出來以後,便一直以她師父為尊,並且一直謹記她師父的話,出手要快,下手要狠,酷字當先,瀟灑倜儻。
前麵八個字是她師父說的,後麵八個字是她自己悟出來的。
而身為一名殺手,必備之物,不外乎鬥笠,黑衣,長劍,當然,喜歡用刀的,也可以用刀,但是路晴雪覺得刀沒有劍來的帥氣。
獨自一人,立於船頭之上,迎著茫茫霧氣,頗有俠者風範,無奈寒風調皮,雀躍在她的黑色麵紗之上,吹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急忙轉身縮回了船艙之中。
“真不知道師父是怎麽想的,這麽冷的天,竟然要我保護這麽兩個人,我都快要被凍死了!”路晴雪緊了緊衣服,轉頭看向那個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小男孩兒,佯裝怒道:“瞧啥子瞧,小心我戳了你的眼。”
小男孩兒轉過頭,扁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路晴雪見狀,剛要說些什麽,卻臉色一變,急忙朝前一撲,剛好將那小男孩兒撲倒在地,緊跟著,一支塗滿了劇毒的箭就穿進船艙,又從另一端消失。
船艙外,隨著一聲慘叫,船夫摔落水中,生死不知,身下的男孩兒一雙眼睛充斥著迷茫和驚恐。
路晴雪心情變得複雜,但卻來不及多做思考,手中長劍已出鞘,劍身閃爍起寒芒,寒芒隨著劍身劃動,將再次射進來的一支箭彈開。
這才抱起男孩兒,衝出船艙,箭矢眨眼即至,路晴雪秀眉緊蹙,腳尖在水麵連點,手中劍一擋再擋,力道之大,將她虎口震裂,已經有鮮血緩緩滲出。
落地之後,路晴雪將男孩兒推到蘆葦叢中,“不要說話,更不要動,好好在這裏等我回來。”
男孩兒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河麵,兩隻略有些髒的小手緊緊攥著,一言不發。
路晴雪什麽也沒說,隻是轉身來到河邊,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河對麵那片一人高,足以遮擋人身形的蘆葦叢。
手在腰間抹過,一支彈弓出現在她手中,小鐵珠在皮筋兒上繃出斜長的弧度。
對方此時不出手,是擔心自己暴露位置,但是這也恰巧證明了他就在路晴雪鎖定的那片區域內。
食指和拇指指肚按緊皮筋,彈弓在眼前緩緩移動,企圖找到對方的藏身地點。
隻是對方似乎很有耐心,屬於敵不動,我不動。
偏就在此時,一陣大風突然刮過,將蘆葦叢刮得向一邊齊齊倒去。
一抹白色露出。
路晴雪手中彈珠在那陣風吹過的瞬間便是激射而出,彈珠摩擦著空氣,帶起星點火花。
彈珠毫無偏差的打中那人的額頭。
隨著一聲慘叫響起,路晴雪飛身而起,腳掌在水麵蜻蜓點水,幾息間,便是出現在河對麵。
腳尖點地,緩緩站定,路晴雪繡眉蹙起,人已經不見了,隻有被踩壞的蘆葦以及星點血跡。
“逃得還挺快。”路晴雪眼眸流轉,掃視四周,確定沒有人後,這才返回。
隻是當她來到小男孩兒身邊的時候,卻才臉色一白。
原來,小男孩兒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小小的背上,則是插著一根箭。
那一刻的路晴雪好似被什麽邪魔附了體。
她瘋了一般,瘋狂的在蘆葦**裏徘徊,但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人。
但她仍是沒有打算放過對方。
她追蹤尋跡,最終找到了那一夥人,原來他們竟然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手下。
而他們之所以殺了那對父子,隻因為他們無意間偷聽到了那些名門正派的無恥勾當。
可她,卻沒有保護好她們。
於是她為了給那對父子報仇,僅憑一己之力,便將對方幾十人全部殺死。
而她,也是最終因為力竭,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