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鐵鎖應聲打開。

一陣陰冷的寒風從洞開的門口倒灌進來。

管家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還是凍得打了個哆嗦。

他皺著眉往裏走,一眼就看見了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葉沁悠。

她身上那件單薄的衣衫早已被寒氣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身後一個傭人立刻會意,端著一盆水,毫不猶豫潑了過去!

“嘩啦。”

冰冷刺骨的水混雜著些許溫熱,兜頭淋下。

葉沁悠被驚得猛地一顫,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隻覺得身體裏的寒意更甚。

她費力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映出管家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她扯了扯嘴角。

“嗬,趙雅她,又想玩什麽新把戲?”

管家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大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呢?”

“隻要您乖乖聽話,順從夫人,自然就能少受許多苦楚,相安無事。”

葉沁悠“呸”了一聲。

一口帶血的唾沫星子險些濺到管家那張油膩的臉上。

她可不相信趙雅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會有那麽好心!

管家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耐心已然告罄。

他這大小姐,骨頭倒是硬得很。

他重新站起身,嫌晦氣似的拍了拍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帶大小姐下去梳洗打扮,別讓宴總等久了!”

這話一出,葉沁悠猛地瞪大了眼睛。

宴垣怎麽會在這裏?

到底還是把他牽連進來了。

她又平白無故地欠下了一個人情,這讓她感覺十分不好。

管家見她神色變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大小姐冰雪聰明,想必一會兒見到宴總,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

這隱隱的威脅,像一條毒蛇,纏繞上葉沁悠的四肢。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瘸一拐地,跟著那兩個麵無表情的傭人,離開了此處。

與此同時,等候在客廳的宴垣,揉了揉眉心。

這葉家,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他再次看了一眼腕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他給邊上的喬森,遞了個眼神。

喬森立刻接到示意,正準備讓保鏢行動搜人。

趙雅看氣氛即將破裂,也急得不行。

這個死丫頭,怎麽還不下來!

存心要壞她的好事嗎!

宴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再拖下去,煮熟的鴨子都要飛了。

這時,隨著一陣高跟鞋磕磕絆絆的聲音由遠及近。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樓梯口,葉沁悠穿著一身明顯大了一號、質料也說不上好的藕色連衣裙,臉色蒼白地走了下來。

趙雅見此,急忙走了上前,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

她同時壓低了聲音。

另一隻手狀似無意地摸了摸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

“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不然的話,別說這鐲子!”

她頓了頓,聲音淬了毒,帶著隱隱的威脅。

“我連你媽的骨灰也一並揚了!”

葉沁悠渾身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趙雅竟然,竟然用這個來威脅她!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間從腳底竄起。

葉沁悠猛地攥緊了趙雅戴著鐲子的那隻手腕,指甲深深嵌入她的皮肉。

趙雅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依舊要維持著那副母慈子孝的虛偽麵孔。

這個小賤人,竟敢反抗!

力氣還不小!

等宴垣走了,看她怎麽慢慢炮製她!

她忍著痛楚,聲音卻依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這孩子,看看,怎麽憔悴成這個樣子了。”

“都跟你說了,家裏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爸爸呢,你就是不聽,瞧瞧,這都讓宴總看笑話了。”

趙雅的語氣裏全是關切,好像葉沁悠的憔悴全然是因為擔憂家事而起。

她這個做繼母的,是多麽的慈愛。

話音一落,葉沁悠隻是死死瞪著她,也不接話,一副死人臉。

果然是個喪門星,一點眼色都沒有,關鍵時刻就知道給她掉鏈子!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趙雅繼續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宴總,我們昨天和沁悠商議過了,她,她可能就不回學校教書了。”

“宴小姐的事情,也實在抱歉,我們家沁悠給您添麻煩了。”

“不瞞您說,葉家現在,現在是岌岌可危,沁悠這孩子孝順,體諒我和她父親的難處,想回公司幫幫忙,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