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葉沁悠在一片柔軟中醒來。

看著屋內的布置,她隻覺得一陣恍惚。

這是宴垣的私人別墅。

不止還和兩年前別無二致。

昨晚的記憶湧入腦海。

那滿滿一桌的花生,喉嚨裏燒灼的刺痛,還有窒息來臨前的黑暗。

最後,是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他幫了她?

那個親手設下鴻門宴,想看她痛苦狼狽的男人,又在她真的如他所願時,出手救了她。

這算什麽?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嗎。

床頭櫃上的手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

是助理的電話。

“薑總,不好了,網上出事了!”

“就在半小時前,網上突然爆出大量的新聞通稿和照片。”

“說……說您插足宴總和葉綰綰小姐的感情,蓄意勾引宴垣……”

助理的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您的聲音,說薑家大小姐是小三。”

“我們剛接洽的幾家國內企業,都發來了郵件,單方麵終止了合作意向,現在整個公關部都亂成一團了!”

葉沁悠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了來。

她掛斷電話,指尖微動,點開新聞軟件。

【驚爆!薑氏集團大小姐夜宿宴總私人別墅,疑似插足宴垣葉綰綰豪門婚約!】

【清純人設崩塌?J國薑家大小姐的豪放情史!】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一個比一個肮髒。

配圖,正是昨晚宴垣將她抱進別墅,以及在臥室裏,他坐在床邊守著她的畫麵。

照片的角度拍得極其刁鑽。

從門縫裏偷拍的視角,將宴垣臉上的擔憂和她沉睡的脆弱,拍出了一種繾綣溫存的曖昧感。

葉綰綰!

除了她,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拍下這些照片。

好一招賊喊捉賊。

葉沁悠掀開被子下床。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真絲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精致的鎖骨,也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曖昧。

她卻毫不在意,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朝樓下走去。

餐廳裏,葉綰綰正姿態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煎蛋。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薑姐姐,你醒了?身體好點了嗎?快來一起吃早餐吧。”

她那副關切的模樣,仿佛網上的驚濤駭浪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葉沁悠走到她麵前,站定。

葉綰綰還想繼續扮演她和善無害的角色,仰著臉,柔聲問:“姐姐怎麽了?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葉綰綰的臉上。

整個餐廳,瞬間死寂。

葉綰綰被打得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讓她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神色冰冷的女人。

“你……你敢打我?”

葉沁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這一巴掌,是教你學乖一點。”

“照片是你拍的,新聞是你放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離開,順便坐實你宴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精準地紮進葉綰綰的心裏。

“我警告你,葉綰綰。”

“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玄關處,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輕響。

宴垣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餐廳裏劍拔弩張的一幕。

他似乎手裏還提著什麽東西。

葉綰綰捂著紅腫的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委屈地哭喊起來。

“垣哥哥……”

她踉蹌著跑到他身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隻是看姐姐醒了,想請她吃早餐……”

“我什麽都沒做,她就……她就突然打我……”

葉沁悠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心裏隻覺得可笑。

她下意識地看向宴垣,等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他會護著她吧。

畢竟,葉綰綰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是他用來逼迫自己,羞辱自己的工具。

如今工具被人動了,他這個主人,總該出來說幾句。

果然,宴垣的眉頭蹙了起來,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葉沁悠扯了扯嘴角,搶在他開口前,率先出聲。

她的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宴總回來得正好。”

“麻煩你,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別再讓她用那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出來惡心人。”

說完,她看都懶得多看那兩人一眼,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宴垣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攥緊。

她就這麽認定了,是他和葉綰綰合謀算計她?

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攥緊手上的打包袋。

虧他一大早跑出去買她從前愛吃的那家早餐。

“你去哪?”他下意識地開口。

葉沁悠的腳步頓也未頓。

“不勞宴總費心。”

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隔絕了一切。

宴垣僵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懷裏的葉綰綰還在嚶嚶哭泣,試圖博取他的同情。

“垣哥哥,我的臉好疼……她怎麽可以這樣……”

宴垣緩緩低下頭。

他看著她臉上清晰的五指印,眼裏卻沒有絲毫憐惜。

網上的新聞,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看到了。

他質問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網上的事,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