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現在的景希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腦子裏一會兒閃過顧延卿和唐夢如苟且的畫麵,一會兒又想起昨晚那一場錯誤的纏綿……
早已經沒了工作的心思。
手裏捏著昨晚那個男人留給她的電話,景希心煩意亂,手指在手機上將電話輸入又刪除,猶豫了很久。
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知道昨晚的男人是誰,更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可是不行,那塊玉佩是外公留給她的傳家寶,是唯一的信物,她絕不能弄丟。
鼓起勇氣,景希撥通了這個電話。
電話號碼很霸氣,末尾五個八。
接電話的人,聲音格外的公式化。
“喂,你好。”
景希的呼吸頓住,聽到對方的聲音,心裏生出一份羞恥感,“你好,那個……我……”
“是景小姐嗎?抱歉我們總裁在開會,您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談。您是對昨晚我們總裁給您的報酬不滿意嗎?還是您還有其他的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您。”
景希聽到這話,剛剛心底湧起來的羞恥感,頓時被一股火氣給壓下去。
“滿足?嗬……這位先生,請您轉告你的總裁大人,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覺得自己可以做救世主,他的憐憫和施舍我不稀罕。”
“咳咳……那景小姐,您打電話來是要幹什麽?”
“幹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他,他的技術真的很差,明明隻是個金針菇還以為自己是個能伸能縮的金箍棒?!真是笑死人了。”
景希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氣的火冒三丈!
原來她把對方當成一夜情的對象,可對方卻隻把她當婊子。還真以為她是出來賣的了?!
手機又響起來。
景希二話沒說,接起電話繼續發泄。
“還嫌我罵的不夠難聽嗎?我告訴你……”
“告訴我什麽?!臭丫頭你找死是不是?你給我趕緊滾回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電話那頭的聲音換成了尖刻的女聲。
景希眉心一緊,表情頓時冷下來,“我不回去。”
“你媽留下來的日記本找到了你也不回來??不回來也行,那我直接燒了。”
“等等,我回去。”
景希提前下班,跟雜誌社特意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回去。
景家位於當年帝都最有名的別墅區,可時代更迭,那兒如今已經是快三十年的老房子。
此時早已經榮盛不在。
十年以前景希父母車禍身亡以後,景家的家產就落入到景希的叔叔景海城和二嬸王淑芬手裏了。
當年叔叔嬸嬸成為她的監護人,把她從晦暗絕望的人生中拉出來,照顧她成人,可也是他們將她從衣食無憂的千金大小姐,變成了不知檢點未婚先孕的賠錢貨。
如果可以,這個家,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去一步。
門才剛剛推開,一個茶碗就直直的奔著她砸過來!
“臭丫頭!!我打死你!你這個心機婊,你看你把我們霏霏弄成什麽樣了?!”王淑芬凶神惡煞的撲過來,指著景希的鼻子就要打她。
卻被景海城攔腰抱住,一把扔到沙發上。
“差不多行了啊!你還閑這個家不夠亂嗎?霏霏已經這樣了,你還想要小希也變成這樣你才甘心嗎?!”景海城麵色鐵青,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痛苦的低下頭。
王淑芬的眼睛裏都是恨意,悲痛欲絕像個瘋子一樣,“霏霏變成這樣都是這個小賤人害的!!你還護著她,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夠了!!”景海城痛苦的擦一把臉,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景希,“小希啊,你跟我來。”
景希隻覺得,自己似乎又被拉入一場陰謀裏。
她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一步,也沒有動。
景海城沿著樓梯往上走卻沒看到景希跟上來,“小希?”
“二叔,把我媽的日記本給我吧,我就不進去了。”景希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來,似乎對這樣歇斯底裏的場麵已經習慣了。
聽到這裏,景海城滄桑的表情驀地一僵。
而王淑芬的謾罵聲卻又響了起來,“小婊子你還想要你媽的日記本?你媽的日記本早就被我燒了,你想知道你媽寫了什麽你就跟你媽到棺材裏問問吧!!你把我們霏霏害成這樣,你就該死!”
景希臉色一冷,雙手垂在身側慢慢攥緊!
“王淑芬,你不怕遭報應嗎?”
“嗬,報應?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麽知恩圖報的?我看應該遭報應的是你吧小賤人!”
“我不欠你的。你霸占了我爸媽留下的房產,公司,不給我吃不給我穿,害的我十八歲就失去清白不能讀自己想上的大學,這就是你的養育之恩?”
這話,說的王淑芬麵紅耳赤,她冷笑一聲,“你別不識好歹!你這個掃把星克死你爸媽,克的景家生意一落千丈,你二叔背上千萬債務,克的我兒子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如今你又來克我女兒!!你非害的我們一家人全都被你禍害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景海城聽不下去怒喝道。
他丟進了臉,低聲下氣的看向景希,“小希,是叔叔不好讓你受委屈。可是你姐出事了,你真忍心不上來看看嗎?”
景希怔住,心裏有不好的感覺湧上來。
她不再理會王淑芬的胡攪蠻纏,跟著二叔上樓。
二樓盡頭的房間,門半淹著。
傳來細細碎碎的哭泣聲,那哭泣聲,絕望和恐懼蔓延。
景希緩緩的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