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李秉韜的期中考成績出來了。這個學期孩子學習有進步。他帶著孩子好好的玩了兩天。雖然到了秋天,昆明依然很熱。一家三口去了安寧的青魚灣水上樂園,戲水衝浪玩的不亦樂乎。李秉韜個子不夠,玩不了大滑梯,就求著爸爸去玩了好多遍,他一次又一次的在下麵開心的尖叫。
在大浪池裏,李董淮護著母子倆,大浪打來的時候,一家人隨波逐流。李董淮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譚琍敏身上柔軟的位置。曾經是李董淮最愛的細膩輕柔的感覺,現在他卻在盡量避免。譚琍敏似乎玩的很盡興,沒有注意到這點。作為一個快40歲的女人,得益於常年健身,譚琍敏的身材操持的依然很好。可現在她對李董淮卻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大浪過去,譚琍敏轉頭看向被水衝開的爺倆。兒子抽條的身材和老公的健碩形成鮮明的對比。兒子歡快的叫著爸爸,帶著大大的笑容,手不斷的劃著水,騎在一個海豚上。又一個大浪打開,平台上還有司儀放著快節奏的dj舞曲,帶嗨了全場的人氣。“隨意吧,孩子開心就好。”水流湧到身上,衝刷過去,身體隨著水麵起伏,如同她的人生,起起伏伏中還在不斷的前行。放鬆身體,放空思想,享受當下。
十月底譚琍敏變得很忙,她一邊要忙自己的工作,一邊要忙醫美的項目,房子裝修好了,人員也配備整齊,李董淮找的主管在培訓著員工,她每天都要過去轉一下。她和李董淮的配合也越來越協調。
周末,一家人正在吃飯的時候,譚琍敏接到的李媛華的電話。
“敏啊,你在哪?能過來接下我嗎?”電話裏,李媛華的聲音有氣無力。
“華華呀,我在吃飯。你在哪?”
“我在醫院。婦產科醫院,我剛剛把孩子打了。”
“什麽?”譚琍敏激動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筷子掉在了地上,把她旁邊吃飯的李秉韜嚇了一跳。
“媽,你搞什麽啊?”
“沒事兒,沒事兒,你好好吃,媽這有事兒了。”她放下碗筷,就去拿包要出門。
李董淮問:“怎麽了?”
“李媛華在醫院,她說她把孩子打掉了,我要過去一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兒子。
“你問她吃飯沒有?要不我把家裏的飯打包一份給她?”
李董淮打包著飯菜,譚琍敏收拾好東西就要出門。
“我送你過去吧。”
“那韜韜怎麽辦?帶他過去不太好。”譚琍敏不想讓李秉韜看到關於小孩那麽慘烈的一幕。
“我去朱元穩家。”
李董淮把孩子送過去,開車去了醫院。路上夫妻兩都沒說話。看到譚琍敏一臉的著急,不斷的收緊拿著電話的手。
停車等紅綠燈的時候,李董淮拉住了譚琍敏的手,把她手裏的手機搶救了出來。譚琍敏才意識到自己的緊張,閉了閉眼睛,皺起眉頭。
“她到底怎麽要打了孩子啊?”
“會不會她老公出軌了。”
“她老公以前也出軌的啊?”
“嗯?這麽這樣說?”
“她是同妻,他老公以前是同性戀。她隻要他每個月拿錢回來,什麽都不管。現在怎麽認真了?”
“怕是她貪心了。”
貪心,又是貪心。難道婚姻裏真的需要佛係才能一切平安嗎?
譚琍敏的電話響起,是李媛華老公王俊豪的。
“你知道媛媛在哪裏嗎?”
“知道,我正要去接她。”
“她在哪?”
“醫院。”
“她怎麽在醫院。”
“你猜啊?”
譚琍敏掛斷了電話,現在什麽都不清楚。但是一定和這個男人有關,她不想再多說什麽。
李董淮接了閨蜜,直接回了家。不出意外,王俊豪出軌了,還是一個男的。男小三拿著照片挑釁李媛華。李媛華直接打了孩子。
“你太衝動了,這樣便宜那個小三了。”
“他要就拿去吧。”李媛華無所謂的有氣無力的說。
“你把孩子打了,你們的婚姻怎麽辦?你真的要離婚啊?”
“對。”這個字說的很肯定。
“過去那麽多年,你都忍了。現在怎麽忍不住了?”
“成年人的世界。信任隻有一次。我以前允許他出軌。是因為我們把婚姻就當成一個契約,我要他的錢,我要一個孩子。他做到就可以。可現在他已經承諾了,他還要給我他的心。我相信了他。他卻背叛了我。”
“你確定他出軌啦?你會不會太衝動了?”
“衝動又怎麽樣呢?出軌是會上癮的。他有了這一次以後還會有。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栓在他的身上,總是要去猜測他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敏敏,我的第一個孩子不是因為愛而出生,是因為需要,我們的婚姻需要一個孩子,我的父母需要一個孫子。但是我打掉這個孩子。是因為愛,現在愛沒有了,這個孩子我也不要。何必用一個孩子去牽絆他呢?以後我一個人養著我自己的孩子就行。”李媛華不想再多講,身體和心靈雙重分疼痛,撕扯著她的靈魂。她躺在**沉沉睡了過去。
王俊豪一次又一次的給譚琍敏打電話,譚琍敏掛了一次又一次。王俊豪給她發了無數的語音。道歉的,懺悔的。保證的。譚琍敏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出軌,李董淮會不會像王俊豪這樣,不斷的懺悔和道歉。而自己就可以像李媛華這樣高高在上,如同一個女王。
“如果我當初沒有出軌,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嫌棄我。”
“別亂講,我嫌棄你什麽,我也一樣。”
“李董淮,我覺得你進步啦。以前說假話,耳朵會紅。現在說假話順溜的很。”
“我沒有說假話呀。我們倆都出軌了,這是事實。”
“可現在你都不願意碰我,你就是嫌棄我。你覺得我和剛子上床了,就髒了,對嗎?”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嫌棄你,隻是現在我覺得還沒有準備好。”
“準備什麽?你忘了我們倆第一次有多倉促。就在樓道裏,什麽都沒準備。”
“我不想和你再說這些。我去看給李媛華煮點什麽。”李董淮倉皇逃開。
譚琍敏很無奈,這個話題談不開。又不可能翻篇。她找出來一次性的床單和衛生巾,又抬了晚飯給李媛華送了進去。
“你安心住著,什麽也別想。王俊豪一直在找我,我沒理他。有什麽事我給你扛著。”
李媛華閉著眼睛,眼角有濕潤的淚痕。麻藥的勁兒已經過去,身體的疼痛不斷的加劇。
“起來吃點東西,然後把今天的藥吃了。乖乖的,身體是自己的。這些臭男人要不要都行。”
“敏敏,要不你也離婚吧,以後我們倆過。”
“你得失心瘋啦,我可不想跟你玩磨鏡。”譚琍敏知道李媛華是在說氣話。
張儒的電話也打了過來。王俊豪找不到李媛華,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去嶽父嶽母那兒承認的錯誤。
“華華在我這兒,她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你怎麽不攔著她?”電話那頭老人帶著生氣的質問。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已經把電孩子打了。”
電話兩邊的人都沉默了。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可挽回。
李媛華在家裏養傷,夫妻兩照顧著。王俊豪來過家裏找過李媛華,被譚琍敏打了出去,拿著掃把,一棍一棍的抽他。王俊豪躲避著,一邊高聲叫著“媛媛”。譚琍敏直接照他頭上來了一下。
“你搞什麽,你自己不也玩小三,裝什麽清高?”王俊豪吼了出來。
譚琍敏怒了,“老娘玩小三是老娘的事,你就不準。”人都是雙標的。王俊豪被她打走了。出軌是婚姻不幸的原罪。
李董淮回來後看到打斷的掃把棍。
“你這是多用力啊?”
“出軌的臭男人就該被打死。”她還沉浸在對王俊豪的憤怒中,沒想到誤傷李董淮。
“過去出軌的女人都被浸了豬籠。”
譚琍敏終於從自己的憤怒中清醒過來。看著李董淮突然笑了起來,她捂著嘴,不敢笑太大聲。
“要不這樣,你搞個豬籠。我找把刀,咱倆到滇池邊,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捅你一刀,你把我浸豬籠。我看著你流血死,你看著我淹死?”這個畫麵太震撼。
“要是咱倆死不了,怎麽辦?”
“死不了就繼續過日子啊?冬冬都知道,人生是一場苦渡。哪裏有那麽多開心的事。”
“那得找個水深點的地方,你會遊泳。”
“那就把我綁起來。”
“綁起來你怎麽捅我?”
“那就先捅你,你再綁我。”
“豬籠不知道哪裏有賣。”
“不行就找個木箱子。外麵掛把鎖。你還不用擔心我遊走。”
“那你就看不到我流血了。”
“箱子上鑽兩個眼。”
“我會跑。”
“那你也裝箱子裏。”
“我們兩都進去了,那誰去鎖箱子?”
“我來鎖。”李秉濤的跳了出來。“你們玩什麽遊戲?”
孩子陽光的笑臉溫暖了兩個大人。這個才是實實在在的生活。他們死不了也不可能離婚,無奈但是現實的生活。
李媛華身體養好之後,提出了離婚,不出意外的王俊豪不同意。她帶著孩子搬回了家,和王俊豪分居了。
“我一定會離婚的,然後我會重新找一個男人。我還是相信愛情的。”
“誰先動感情,誰就輸了。”
“所以我輸的一敗塗地。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同意做同妻?因為王俊豪長的很像我前男友,他死了,車禍。我們本來大學畢業就結婚。大四那年他學車的時候被車撞死了。我以為自己可以守住自己的感情,最後還是沒做到,日久生情,這些成語真的有道理。古人的智慧很厲害。幸虧現在小兒子隻有三歲,以後給他重新找個爹。”李媛華始哈哈大笑,笑中帶淚,她的人生就像一場戲劇,外人看上去華麗無比,隻有自己知道婚姻裏麵有多痛苦。
原來還有這樣一個插曲,譚琍敏很感慨,但是看到閨蜜心態如此好,她還是很放心,李媛華一直都是一個人間清醒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努力的去爭取去珍惜,但是如果受傷她也會走的絕不拖泥帶水。
又到了11月,去年的這個月,李董淮正在意氣風發的換了新車,把舊車給了所謂的弟弟,引起了譚琍敏的離婚。
一年過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李淩冬的癲癇和輟學,李秉濤的成長。老人為了這個家而奔波背井離鄉。夫妻兩人經曆了出軌,家暴,爭吵和協商。
那份離婚冷靜期的憑證和那份婚姻保證書捆在一起,靜靜的躺在抽屜裏。撕扯與和解成了他們這一年婚姻的基調。給出去的車要不回來,已經成了販毒工具被沒收了。李桂芝關在監獄,李董淮從來沒有去看過。他打算把自己的名字改回來,叫董淮。
董江河這天突然打電話過來。
“爸爸不行了,快過來。”
董陸銘二次中風,住進了ICU。兄弟兩個照顧著。遠在北京和上海的兩個妹妹卻隻能每天打電話詢問一下老人情況。
北京的李淩冬知道老人病了,每天在家裏給老人抄佛經。
11月月底,醫院下了病危通知,兩個妹妹來了昆明。他們四兄妹終於有機會拍了一家全家福,隻是中間的老人身上插滿了管子。他身邊兒女環繞,他拉著李董淮的手,對這個大兒子他最是不舍,眼睛看看譚琍敏,一直想努力的搖頭。
“爸,不會離婚,你放心吧。”譚琍敏看出了老人的心思。
帶著對人世間念念不舍,11月的最後一天,老人永遠的閉上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