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多出生時,爸爸劉國強已經快50歲了,媽媽在生他的時候死了,因為醫療事故去世了,醫院因此賠了一筆錢。媽媽的家人來要這筆錢,覺得是自己女兒用命換來了,但是劉國強不同意,他要這筆錢養孩子。兩家人吵翻了天,最後起訴到了法院,法院做了判決。鑒於劉多還小,需要撫養費,本來應該均分的賠償款,外公外婆隻分到了一小部分。他們一直在法院鬧事,最後也和劉國強斷了聯係。

劉多生下來就是先心病,放在醫院保溫箱,劉國強覺得救不過了,結果劉多頑強的活了過來。

劉多被抱回家以後體弱多病,又遇到劉國強這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他的成長之路可謂一言難盡。

先心病孩子由於先天體弱,容易生病,劉多三個月的時候被劉國強喂了冷牛奶拉肚子住院。

“三個月的孩子怎麽能吃牛奶。”

“這麽大孩子當然吃牛奶啊。”

“他隻能吃奶粉,不能直接吃鮮牛奶。”醫生很難和劉國強解釋。

“不都一樣,我們小時候喝米湯都能長大。”

主治醫生白了他一眼。

半歲時,劉多嘴巴潰瘍引起高燒住院。

“先心病孩子由於缺口的存在,使肺部的血液明顯的增加了,就容易出現呼吸道感染。因此在護理過程中一定要注意衛生。”

“他嘴巴潰瘍和呼吸道有什麽關係?”

“都是因為你平時不注意衛生引起的。”主治醫生接著說。“你還要注意,大人和孩子的餐具要分開,孩子的奶瓶要經常清洗消毒,避免發生呼吸道感染,因為一旦孩子發生呼吸道感染,就會變得比較嚴重,甚至出現肺炎的情況,影響生命的這種情況都可以出現。”醫生苦口婆心的說著。

劉國強不當會事。出院後第二周,劉多又因為肺炎住院了。

“怎麽又是你,和你說了要注意,孩子容易得肺炎。”

“烏鴉嘴。”劉國強嘟囔著。

主治醫生已經想要放棄了,連續幾個月劉多住院,都是他當主治醫生,遇到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他也很無奈。

先心病孩子由於先天不足,需要營養的量更大,可是在喂養方麵就要注意,需要少量多次的吃,而不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樣喂養。可是放在劉國強手裏。劉多每天吃多少?吃什麽?完全看他的心情。致使劉多長的一直比同齡孩子要瘦小很多。

兩歲的時候得手足口病,三歲的時候的猩紅熱。得水痘的時候,劉國強把他關在家裏,自己去上班,一走就是一天。劉多學會了用電飯煲給自己煮飯,甚至學會了給自己煮麵條吃。哪怕煮出來的飯是夾生的,但至少是熱的。

劉多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長到了三歲,被劉國強送進的幼兒園。劉多在幼兒園裏終於受到了仔細的照顧。他上的是全托。每周隻接回去一天。可就算是這一天,劉國強也經常請假不來接。幸虧身邊有幼兒園的老師,是她們給了劉多溫暖,教會了劉多識字,唱歌。成為他童年難得的快樂時光。雖然沒有爸爸的陪伴,但至少他可以睡在幹淨整潔的床鋪上,吃著正常的一日三餐。

從小到大劉多聽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知不知道,一天給你看病我花了多少錢?你就是個拿錢堆出來的病秧子。”劉國強經常這樣說。

六歲的時候趕上了國家有政策。國家給他免費做了先心病的手術。劉多的身體好了很多。

每年過年的時候,劉國強都會帶他回北京。指著一個一個的親戚告訴他,這些人都曾經受過他的好處,以後他們都會照顧你的。

每到過年的時候,劉國強都會喝醉。

“你們都是沒有良心的。沒有我當初給你們鋪路,你們能成北京人?現在一個個混的人五人六的。就不把我看在眼裏了。”親戚一個一個走了。隻有劉多縮在角落。聽著爸爸翻來倒去的,就這幾句話。

劉國強在廣東的時候,也交過幾個女朋友,把她們帶回來見劉多的時候,都會讓劉多叫她們媽。

劉多會努力的把她們當成媽媽,認真的叫她們媽媽,他希望能有一個媽媽。劉國強是一個粗心的父親。把劉多從小就培養成為了一個生活能手。應該是叫逼迫,而不是培養。劉多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學會了自己穿衣服,他的褲子鞋子經常穿反。劉國強哪怕看見了也不會告訴他是錯的。他學會了洗衣服,因為他發現他已經沒有幹淨衣服穿了。穿髒衣服出去,小朋友都不和他玩。他會故意不把洗衣粉水擺幹淨。讓洗衣粉的味道粘在衣服上,然後拿給小朋友去聞,以證明他的衣服洗過了。雖然衣服上依然有斑斑點點的汙跡。

上學的第一天,他就開始自己走路去學校。結果他走錯了路,還遲到了。而且因為沒有吃早餐,上課的時候,餓的肚子疼,下課的時候猛灌自來水。老師告訴他每天早上要吃了早餐才能來上課。劉多回去告訴爸爸。從此以後劉國強每天給他十塊錢,讓他自己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

劉國強喜歡喝酒,唯一的好處是,他喝醉酒以後不會打劉多,也不會鬧事。我在外麵喝酒,朋友會把他送回家。劉多瘦弱的身體扶不了劉國強。他經常就這樣一夜一夜的睡在地板上。嘴裏念叨著。“你們都是些沒良心的,老子當初對你們那麽好,你們都沒良心。”

劉多曾經問過爸爸,媽媽長什麽樣?爸爸就一個詞,漂亮。劉多再問,劉國強就不耐煩了。

“你管你媽長啥樣呢?一個死人,你管他做什麽?”

劉多沉浸在家裏翻找過。希望家裏有一些照片可以讓他去紀念媽媽。可是什麽也沒有。劉國強曾經開過一個工廠,後來因為火災都燒沒了。雖然後來保險公司賠了一些錢。但是工廠卻不能再做了。劉多媽媽生前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那一場大火灰飛煙滅。

劉多的學習很好,他腦子很聰明。他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去看書和學習。這一點劉國強很滿意。劉國強很喜歡去幫劉多開家長會,家長們都會圍著他問。“你是怎麽教育你家劉多的呀?”他都會覺得很驕傲。

劉多和劉國強要錢。買書買文化用品,劉國強一向很大方。劉多發現以後就開始悄悄的多要一元兩元。開始存自己的錢。他也不知道以後拿這個錢怎麽用。但是他就想有一點屬於自己的錢。

但他上到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劉國強的身體開始出問題了。他開始覺得全身無力,食欲減退,迅速的消瘦了下去。去醫院檢查之後是肝硬化。但是他知道肝硬化後期就容易變成肝癌。他開始試圖和親戚們聯係。希望他們以後能夠照顧劉多。同時開始積極的治療,戒酒積極的鍛煉。

劉國強每年回去的時候,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囂張。開始和親戚們說好話,拉近關係。他突然發現劉多已經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支撐。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劉多小學畢業。劉國強的病並沒有好轉。反而在持續的惡化。他開始拚命的賺錢,想多留一些錢給劉多。

劉多上到初二的時候,劉國強的病已經有肝硬化轉成了原發性肝癌,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已經完全放棄了治療,隻做一些保守治療。肝癌的疼痛折磨著他,一夜一夜的睡不了覺。劉多就在旁邊守著他。劉國強不想死。

其實劉多更不希望劉國強死,他從小到大身邊隻有爸爸。他很羨慕其他的小朋友,身邊有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很多的親戚。而他隻有爸爸。雖然爸爸和他並不親近。但是爸爸還是滿足了他對生活的所有需求。爸爸同樣也是他生活裏唯一的支撐。

劉多初三上學期的時候,就休學了。因為爸爸的病已經開始很嚴重了。他決定在家照顧爸爸,晚一年參加中考。

在劉多的細心照料下,劉國強的病苟延殘喘著。劉國強經過多方打聽,找到了譚麗敏的電話。於是千裏迢迢來了昆明。就想給劉多找一個依靠。北京的親戚已經靠不住了。他們都不願意接受劉多。

劉多沒有見到姐姐,卻見到了陳國鴻,一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卻給了最後的勇氣去麵對爸爸的死亡。陳國鴻慈祥的目光,寬厚的胸膛,溫暖的語言,在那個寒冷的冬季,那冰冷的病房裏,成為了他的光。

一生一次又一次,嚇得病危通知書,在他的包包裏疊成了厚厚一搭。從一開始的恐懼,慌亂到最後的平靜接受,多一個人承受的太多。但最後一次醫生告訴他,“你爸爸這次可能真的挺不過去了。”劉多真的希望姐姐能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親情。

劉國強走後,在陳國鴻的幫助下,劉多料理了後事。劉多一個人回到了廣東。住進的那一套大房子裏,空****的房間,說話都會有回音。幸虧還有很多好心人願意幫助他。

為了給劉國強治病,家裏的錢花了很多。房子還有五年的貸款。他把房子出租了。住到了初中同學的家裏。同學的父母都是學校的老師,對他非常照顧。他拿到保險公司的理賠後,開始了獨自一個人安穩的生活。

新年的時候,他看到了昆明的夜空。還有姐姐臉上的笑容。

“多多,以後有事兒跟姐姐說,姐姐會管你的。”

劉多曾經以為自己是一個多餘的人。可現在他知道,他的多,是指他還有很多的希望。很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