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現在女司機太多。往五十米的地方一躺，人家都能壓過來，那就成了死亡賠償了。得不償失。”唐詩還在研究怎麽把自己裝進去。

“那就找男司機碰瓷兒。”成哥覺得這個容易。

唐詩還是搖了搖頭：“第一，男司機心眼太多，萬一識破了會揍咱們。第二，現在天氣太熱，躺地上不到兩分鍾就燙傷了。那點兒錢還不夠去醫院。”

“還是你聰明。”成哥心情不錯，因為唐詩把訛來的錢都給了他，一分沒有要。他覺得這孩子其實挺不錯的，就是運氣不太好，惹了沈玉斐。

成哥把冷氣開足，車上了高速路，朝著碼頭的方向開過去。

警務大廈，審訊室。

“有個朋友告訴我，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會為了那個人不要命。這不是愛情，而是一種信仰，是對自己達不到的高度的一種憧憬。”

張則麵前擺著禁止嚴刑逼供的牌子，他細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子。看起來就像是偶像劇裏的鮮肉警察。

但是美香卻知道，張則真的會動手，他不是中看不中用的人。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美香已經交代了不少東西，比如她的身份。

她是真正的西川老鬼，手上把持著主城區上千輛公交車的生意。在她這個級別，已經可以每天坐在家裏數錢了。

每天收到的供奉差不多是張則一年的工資。

令人瞠目結舌。

這個級別的老手，已經金盆洗手多年，不會親自出山。但是美香不但來了，還折損在這裏，這就讓人摸不透了。

提審她和排查她的關係，已經動用了兩個省的警力。這裏挖出來的線索，足以再把一個幾千人的盜竊團夥給幹掉。

“翌年到底是什麽人？”張則直言不諱。

美香隻是回報以一個嘲諷的笑容：“我還指望著你們能給我把這個人揪出來呢。我姘頭，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張則拿出來他畫出來眼睛，兩張紙，一張是單眼皮，一張是雙眼皮。

讓人意外的是，美香在看到了兩個圖片的反應居然是一樣的，她看了幾分鍾然後說：“不認識，這誰呀？”

有著高超水平的小偷都有著超強的心理素質，這是從第一次盜竊一直到現在正式落網的漫長時間被一點一點訓練出來的。

就像一個人吃辣，第一次吃覺得超級辣，但是第二次就會覺得習慣一點，再過一段時間這個辣度不夠了，還得加。

“你的一個朋友，他說你拿了他的東西。”如果美香的反應過激，他肯定會把坦桑藍的資料說一遍。

但是美香這麽淡定，如果他說多了，就會被人分析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每一個聰明人都能在自己的行業裏混得風生水起。能在現代化的城市裏拉起來上千人的隊伍，這不容易。

很多民營企業到了一定規模，就會發生利益小團體之間的傾軋。但是美香領導的這個盜竊團體，居然井然有序，比公務員還好管理。

根據出差到西川的同誌的反應，這些人出乎意料的團結，抓他們真的費了很大力氣。而且拒不承認自己就是老鬼的人。

“我拿的東西多了去，我怎麽知道是哪件。凡是我喜歡的，沒有偷不到的。”美香本來想裝逼的笑一下，但是牽動了嘴上的肌肉，很疼。

這次審問已經結束，要把她關押在市局專門的拘留所。

張則親自負責押送。

這一刻，唐詩已經到了碼頭。這裏大大小小的客船有幾十艘，大小新舊不一。還有一些舊巴巴的漁船。被曬得黝黑的漁夫扛著網，露出健美的肌肉，一笑露出來森森白牙。

不遠處漂浮的垃圾底下都是小魚成群結隊，波光粼粼。

這幅景象讓人覺得很美好，很安全。

生活在這裏的人們有一種自由的規則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點兒發船，吃喝不愁。唐詩很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唐詩，我也沒啥能幫你的了。其實你就算是在路上跑了，也沒關係，我能直接告訴沈玉斐，我沒本事弄住你。”成哥有點兒發愁了，因為從這條線上走的人，沒有能回來的。

有人說是送到了非洲去挖金礦，也有人說是送到了新西蘭去放羊。

反正後來沒有人再見過他們。

成哥從兜裏掏出來一把鑰匙，然後把上麵一個彈簧小刀取下來。兩寸長的小刀，鋒利又迅速。外形是個蕭，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我要是想跑，就不去找沈玉斐了。”唐詩接過來，別在了褲腰帶上，然後別進了裏麵。

這算是成哥對他最後的仁慈。

麻繩給他綁了手都是死結，然後把他兜頭裝進了麻袋裏，綁好之後成哥開始打電話了：“人我送到了，你們快點兒出來領一下，我著急回家看電視劇。別磨磨唧唧的，什麽東西。”

成哥擺譜範兒十足。

但是對麵隻有一句話：“扔下麻袋，滾。”

裝逼裝作了地方，人家根本就不接著一招。成哥隻好把唐詩從車上搬下來，扔到了水泥地上。

四點的水泥地燙的能煎蛋。唐詩覺得自己進了蒸鍋，他又不能喊，隻能這麽呆著。新聞上說火車站那裏抓到了小偷，直接一腳踹地上，讓他在地上趴會兒就是最大的懲罰了，比罰款五百還有效果。

這不是假新聞呀。

唐詩覺得自己現在就快要被烤熟了。

這時候，有人過來了。三四個人把唐詩抬起來：

“這傻逼怎麽這麽重？”

“體積小，質量大，肌肉多，個子矮。敢一看就是扛水泥袋的。”

“老大為啥讓咱們整這麽一個民工？”

“不知道，可能這個民工有毛病。”

“還是那個妞好。”

……

唐詩一下子心收緊了，葉靈真的在這裏。不過下一秒，他就像是被扔保齡球一樣的丟在了海裏。

不要！

與此同時，張則開車押送美香。剛到了一個紅綠燈燈口，美香就掄起胳膊，朝著在開車的張則頭上砸了下去。隨後兩腳把身邊的兩個押送人員給踹的站不起來。

美香用身體把門撞開，立刻就跑。

綠燈一亮，整個後麵的車流湧過來。張則反應再快，也來不及了。

美香，欺騙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