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女警田璐剛畢業兩年，一臉的單純可愛，走起路來帶著風。是警隊為了平衡一下男女性別專門招進來的警花，畢竟是宣傳部，代表著整個警隊的形象。

每天做的工作也都是偉光正，比如傳達一下上級的精神麵貌建設指示，比如交一份關於警隊建設的意見。

在這樣的環境下的女孩子，除了幹幹淨淨的公安生活，就隻剩下了播放器裏存著的幾十部韓劇和電子書裏幾百部瑪麗蘇小說。

天生自帶光環，無堅不摧。

蕭清渠有點兒不太相信：“這能審出來嗎？”

“天生我材必有用，現在正是美香最脆弱的時候。你我這樣的彪形大漢隻會把人家給嚇到，女人的戒備心是很可怕的。”張則笑笑。

和女人在一塊兒談感情史，可不是他的專長，

兩個人坐在監控室，一邊吃宵夜，一邊看著審問。

田璐的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頭頂上斜對角是特殊的監控器，一個監視器外麵套個玻璃罩，整個審訊室就成了360度無死角拍攝。

田璐第一次參加審訊，她的心裏現在還在想著帥氣的張則，張則執行任務受傷了，她用不用下點兒餃子過來呢？

審問有些緊張，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她並沒有參與重大任務，所以保密條例這種東西都不需要簽。如果問到了有價值的東西，審完了出來的時候簽也不晚。

張則的夜宵又是煎餃，左手用筷子夾著一個一個塞進嘴裏，還蘸了一點兒醬料。這行雲流水的動作，居然一點兒不顯得突兀。

不過吃著吃著，蕭清渠才覺得不對了。

“之前在大辦公室你怎麽不用筷子吃飯？”這顯然是一個左右撇子，左腦和右腦同樣的發達，所以在很多工作上可以快人一步。

蕭清渠曾經見過這樣的人，那是他讀書年代的一個天才，每一次都是學校的第一名。在黑板上做題的時候，別人還沒有算出來，他已經可以兩隻手都拿著粉筆，一隻手寫答案一隻手寫解題步驟。

當時驚為天人。

張則微微一笑：“因為我不想引起轟動。後來你那個同學怎麽樣了？”

“投入了資本主義的懷抱，去美國了，好像是研製什麽疫苗。小別墅住著，還娶了個洋妞。生了個混血女兒，黑發碧眼。雜交品種和我們就是不一樣。”妥妥的人生贏家。

在現在的環境下，財富成了評判成功的唯一標準。

蕭清渠從警二十多年快三十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懈怠，追捕都是在用命去拚。但是現在還住在八十平米的房子裏，供了一個女兒大學生。現在和老婆離婚了，那房子半搭半送的給了老婆，他回去的都很少。

“我回來了。”張則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氣質，目光卻是真的陰沉。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江湖氣質。

兩個男人對視一下，眼底波瀾不驚，互相了然，繼續盯著審訊。

田璐真的是個傻白甜，念了好幾遍翌年的名字，然後說：“他和你說的他叫翌年吧？明年年年有，永遠都到不了，這個男人可真會騙人。”

張則一笑，這種看問題的角度，可不是男人能看到的。

說到底，最了解女人的還是女人。

美香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絕望的看了田璐一眼。美香可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小姑娘，她是組織起上千人隊伍的西川老鬼，閱人無數，經曆過的事情也多了去。

能擊敗複雜的，往往就是簡單。

“你不怕美香利用田璐？田璐是才招進來的，大學時候念得法律，沒啥社會經驗。她的材料當時還是我審核的。”

蕭清渠隱隱有些擔心。

經驗太多的人和初生牛犢之間的差別就在於一個畏首畏尾，被自己的經驗所束縛。而一個初入世的人考慮沒有那麽多。

“不會的，她需要的就是一個傾聽者，而且不能比她聰明太多的。”張則識人也很準。

他隨手拿過來畫本，十分鍾的時間把美香的臉畫出來。還給蕭清渠比對，唇角上揚，但是眼角沒有皺紋，說明她的傷心是真的。

田璐看著她的眼睛，幾次想要把紙巾給遞進去，這種眼神的交流也是不設防的善意的。

原本美香就要說了，但是她需要一個契機。

辦案，更多時候揣摩的就是人心。不是靠著現代化的技術手段就能解決一切，往往到了最後，考驗的還是人心之間的博弈。

誰懂得多一點，誰贏下來的概率就更大一點。

“你喜歡那個警察？”美香歎了一口氣：“喜歡一個人有什麽好丟人的，那是個很厲害的警察。別人都是照著書上抄，他能自己思考。”

對於美香的意外的表揚，蕭清渠本來還想說這犯罪分子還挺識貨的，知道張則不是靠臉吃飯的。

但是張則很警惕，在步話機裏對著田璐說：“不要多聊我，多談談翌年。”

放著美香想要在張則身上下功夫，這就不好了。

田璐臉一紅：“我和張主任一天也打不了一個照麵，他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呢。但是他來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了。”

還是女人比較會轉移話題。

田璐把對張則的仰慕說了一遍，什麽每天偷偷地看著電梯，想要和張則來個偶遇，什麽看看他的外賣是什麽也找著點。

這些小女生的心思確實是在忙得像個陀螺的張則這裏不著痕跡，但是在田璐的心裏卻是驚濤駭浪。

張則自己都不知道他來這裏第一天把夏柔給懟了，居然收獲了這麽一枚迷妹。

意外。

這是個意外。

美香的情緒穩定下來：“我第一次見到翌年的時候，是在十五歲，在西川飛機場的安檢口。我那時候剛剛出師，恃才傲物，才不會在公交車上偷那些苦逼呢。隻有看到這些達官貴人們倒黴，才會讓我覺得有成就感。”

十五年前，西川飛機場還比較落後，機場的管理很鬆散。

美香裝成了乘客，混進去安檢。在眾目睽睽之下，能掏走了安檢機裏麵錢包。這項絕技在當時無人能及，哪怕是她的師父都做不到。

不光得騙了安檢的機場人員，還要騙了能查看危險品的機器，這得多快的手，多好的心理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