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渠驚訝了一下，但是張則沒什麽反應。

大宗的現金交易，在改革開放初期非常流行，尤其是樓市虛高之後，扛著一包百八十萬的現金排隊去買房都不是新鮮事兒了。

但是在歐美國家不是這樣的，他們平時都是刷信用卡。我們的一百塊人民幣隨處可見，就連中小學生兜裏都會帶幾張。老美老歐他們有麵額更大的鈔票，平時都不會使用，如果拿到了零售店，店員隻會回複三個字：找不開。

但是毒品的價格昂貴，遠遠超過了日用品，刷卡支付會留下痕跡。他們因地製宜的采用了藝術品換毒品的方式。

一幅價值一千萬美元的畫作，可以換一百萬美元的毒品，在黑市非常流行。這個價格非常公道，還能拿來繼續換槍，換石油。

以前我國的毒品貿易交易一直用的都是大額現金，帶著四五個小弟，每個人提兩個箱子。一千萬的錢需要好幾個人才能給搬走。

現在正常的交易用的多是轉賬的方式，那麽多現金拿著才不安全，還會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所以現在的大宗毒品貿易，也開始用藝術品來交易。

他們的銷贓渠道在歐美，可能會重新換成武器或者石油。

張則解釋了一下。

現在市麵上，還是隻有散戶才會用錢直接購買毒品。量小，消耗快。我們抓到的那一千個人裏麵，有一半都是癮君子，不具備製作和銷售的能力。

犯罪在升級，貿易全球化帶來的不隻是經濟壁壘被打破，就連犯罪壁壘也被接二連三的打破。給各國的偵破帶來了不小的難度。

張則吃完了餃子，左手的關節敲擊著桌子，湊近了看著屏幕上的審訊，皺起了眉頭：“不好，她是在拖延時間。田璐被繞進去了。”

蕭清渠把坦桑藍的資料給張則看了一下：“我們是不是把這個告訴一下美香，算是刺激一下。”

張則同意，不到一分鍾，田璐的電腦上就出現了坦桑藍的部分資料。

田璐眼睛瞪圓了看著監控，她連英文都說不溜，現在居然在審跨國案子。張則在耳機裏交代：

“念一下給她聽，看看她的反應。你做的很好，繼續。”

男神的聲音！

酷斃了，張則說話的時候從容有序，就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受到了鼓勵的田璐整個人精神煥發，她真的對照電腦，給美香念了一段：

08年，在非洲，坦桑藍原料被洗劫一空。同時發生的案子還有一批原鑽，一前一後，價值巨大。翌年也是因此聲名鵲起，得到了坦桑藍的外號。

以後的每一年，他都會在一個地方犯兩個案子，創下記錄，拍拍屁股走人。國際刑警礙於諸多限製，不能把他繩之於法。

美香的眉頭皺了皺：“你們搞錯了吧？”

這個反應很真實，蜜汁困惑，是一個人在遇到了複雜問題時候的正常表現。張則學畫二十多年，對於人表情的微妙變化了然於心。

“你會搞錯，這就是我們調查了好幾年的消息。政府會騙人，但是公安機關怎麽能騙人呢？”公安局受政府領導，田璐這話說得不帶眨眼的。

美香呆呆的看著田璐，兩眼一眨，淚水一下子就出來了。

剛才念得這材料裏麵的作案手法，和他們偷那些古董瓶瓶罐罐一模一樣。美香和翌年合作了很多年，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呢？

今天的審訊就到這裏，美香這條線還能挖出來不少。

從審訊室出來的田璐紮著高高的馬尾，走起路來帶著風。能把一群年輕的警察的視線都給吸引。

張則和田璐站在一起，確實是郎才女貌。

如果這朵警花是被張則給摘了，那肯定沒人會說什麽。

但是張則的眼睛從來沒有在田璐的臉上多停留，小姑娘略有些失落，把自己整理好的表格交給了張則。

少女懷春，心事之前是潛滋暗長，如今被堪破，卻是不曾留下痕跡。審訊的資料不能外傳，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她借著審訊聊天一樣說了那麽多話。

在下班的時候，張則提著水杯下來，看到了換了衣服，穿著一字裙的田璐。他想了想，叫了一聲：“田璐，你能開車送我回醫院嗎？”

張則是從省廳直接調過來的，沒有帶家屬，被安排在宿舍樓上。但是他現在受傷了，所以晚上住在醫院，他的主治醫生也是在醫院。

田璐左右看了看：“你是在叫我嗎？”

張則點了點頭。

田璐開車的很穩，不會閃一下撞到張則，而且她不使用導航，選了一條更安靜人更少還更通暢的路。

張則以前都沒有發現還有這麽一條路，他對田璐瞬間改觀了。

“不要瞧不起女司機好不好？好像這世界上除了司機就是女司機。我也能修了普通的剮蹭，能自己加油。要不是你受傷了，我還能來一個漂移呢。”

城市裏長大的女孩子，要不乖乖的像個瓷娃娃。要不就是個性獨立，不輸給男生。

傻白甜隻是心思單純，但是不是愚蠢。

“你對今天的案子怎麽看？”張則換了一個話題，他接受過西方教育，對於女性沒有歧視。隻是在現在的社會條件下，各自有明確的分工。

就像田璐可以用她的性格特點去打開美香的話匣子，其他人就不行。

“虛虛實實吧，我其實不太看得出來劉美香到底怎麽想的。能做起來上千人的團夥，那就是一個獨當一麵的大姐大，不應該和我一樣呀。”

田璐有些困惑，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確，涉世未深。因為辦公室男同誌居多，所以勾心鬥角的辦公室政治也沒有發生在她身上。

“抓捕的時候，原本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逃跑了，致使我們的抓捕落空。”張則這麽一說，小姑娘立刻明白了。

那男人是把劉美香當成了擋箭牌，大難臨頭各自飛，他這是提前就有預感，但是還是把劉美香丟給了警察。

“如果我們抓不到那個男人，劉美香犯案的證據確鑿，她可以直接被判重罪。而她背後的人繼續逍遙法外。”張則情緒複雜。

那個男人是故意把劉美香塞給了警察，偷車偷東西殺人一氣嗬成，證據鏈完整。

足以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