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不能是個警察了？”葉靈嗔怪，不理會唐詩了。這種兩個人之間熟悉的打情罵俏，才比較正常。

葉靈是警察的事情，就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漂起來，職業屬性而已，不必在意。

唐詩給葉靈買醫院門口的掉渣餅，蛤蜊煎蛋，甜豆腐腦。看她吃的腮幫子鼓鼓的，手被石膏吊著像個招財貓。唐詩總忍不住笑，感覺是花錢買了個逗比，比看喜劇片還有意思。

葉靈傷到的不是右手，所以討巧的夾起來煎蛋喂給唐詩。

這時候，葉靈的電話響起來。醫院樓下已經有車再等著接她去市裏的武警醫院，蕭清渠在下麵等著。

唐詩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嚴肅的葉靈，眼中有光，鎮定端正。

葉靈走一步都很艱難，唐詩直接把她抱起來出了門，再進了電梯。葉靈的手攬著唐詩的脖子：“是不是打算抱一輩子呀？”

“有這麽詛咒自己的嗎？不想自己走路，想被人抱一輩子？”唐詩用腦袋砸了一下葉靈的頭，兩個人笑的像兩個傻逼。

這種俊男美女的組合，還是挺吸引人的注意的。尤其是在這種生老病死的醫院，任何人間的冷暖都會被放大。

這女的都不能走了，這男的還抱著她，妥妥的真愛。

蕭清渠點了一根煙，葉靈過來他就把煙給掐了。他屬於粗中有細的人，能把一個隊伍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管理起來相當的不容易。

這是一輛SUV，按照蕭清渠的配置，這車很一般了，起碼開了五年。

隻有省部級的大領導坐的車才是小轎車類型，而辦事兒的基層領導坐的大部分是SUV。說得好聽了是跨界加越野，實際上就是方便下鄉走坑坑窪窪的泥路。寶馬和奧迪的低地盤下兩次鄉就得返廠了。

至於說容量大，用起來更隨心，就是能把自己的幾個屬下再加上一大堆行李都給扔進去。僅此而已。

唐詩已經在車上看到了蕭清渠還沒洗的髒髒的警服扔在後座上，這髒的程度和他修完車抹一身機油差不多。

葉靈拿著一個平板，正在看案件的進展。

她也是專業的警察，對於案件的敏感度相當高。唐詩不能從刑事角度去分析，但是他卻明白一點，那就是現在危險還沒有散去。

葉靈看完了案件，眉頭深鎖，眼神憂鬱的看著窗外。這憂國憂民的樣子一點兒不像是之前的那個逗比了。

“麻興義應該是聽到了風聲，現在已經逃走了。”蕭清渠不由自主的又點了一根煙：“根據美香的交代，麻興義才是每次直接見到老板的人，他負責聯絡和傳話。畢竟有個本地的身份，幹什麽都方便，而沈玉斐的身份和長相，都太紮眼了。”

麻興義那種長相就是直接扔到農民工裏都沒有人懷疑，一看就像是個老實巴交種了一輩子地的村長或者是在工廠裏修了一輩子車的老工人。

現在城市裏大批大批的人都在失業，不少人已經把網吧當成了常年居住的地方，有人欠著網絡上幾萬的貸款，直接把身份證一扔，然後不要了。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黑戶。要是麻興義躲在這些人裏麵，真的不好找。

包括開車的小警，都沉默了沒有說話。在現代社會，如果有活動痕跡，找到一個人很容易。但是如果他離開了這個社會，再想找到就很難了。

葉靈是麻興義從大街上撿回去的打手兼碰瓷兒的，很得麻興義的信任。原本也是想要從這裏找一條路子進去，但是現在葉靈受傷了。

一路無話，車直接到了警務大廈。葉靈的身份特殊，直接從下麵的電梯到了張則的辦公室的門口。

張則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整理文件。他的右手也打著厚厚的石膏，還在現在夏天穿的是藍色的半袖襯衣。肩章上的幾顆星星閃閃發亮，整個人沐浴在晨光中，宛若神祗，不可侵犯。

張則是警中龍鳳，夏柔是商界精英。

他們這種人自帶光芒，不容許任何人的小覷。

唐詩大大方方的進來找了個位置坐下，張則的目光坐在葉靈的身上。這妞還穿著病號服，但是敬禮的姿勢鏗鏘有力，帥到炸裂。

一個警察活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小太妹，這勇氣也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現在有另一項任務派給你。在這之前，我們所有人都要簽一份保密協議。”張則桌子上的那幾份資料，就是保密協議。

這種東西，唐詩以前隻在電視上見到過，這麽正規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到。

葉靈將會拿著優盤，去聯絡麻興義。然後把麻興義給帶回來。

“張主任，我身上斷了三根骨頭。”葉靈對於昨晚的血洗工廠還心有餘悸，她不是怕打架也不是怕死人，而是怕流血。

“但是如果麻興義追不回來，我們就找不到翌年也就是坦桑藍的蹤跡。這個案子結不了，就會有更多的人死於非命。”

張則說的情緒沒有任何的波動。

葉靈並沒有很為難，眉頭微微一皺，就接過了優盤。但是在她拿過去的時候，唐詩一把給奪了過去，猝不及防。

“你現在連個東西都拿不穩，靠什麽去抓人？”唐詩笑的有些痞氣，直麵這個看起來大義凜然的警察。

其實張則這個人不錯，就是被信仰這種東西洗腦太嚴重了。他夠拚命，夠偉光正，但是別人未必這樣。

唐詩看不慣他為了完成案子繼續讓葉靈冒險，但是葉靈的反應讓他出乎意料。

“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事情不能用金錢衡量，但是這些事情也有著很重大的意義。總要有人去做。”張則拍了拍唐詩的肩膀，默許了唐詩的行為。

其實，他原本就是想讓唐詩去。

葉靈是他百裏挑一找出來的最合適的臥底，但是還是帶著一身傷回來了，挖到的信息也有限。而唐詩混跡社會底層，對信息和危險有著最清晰敏銳的洞察力。

他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

“這些人要是不能一網打盡，說不定哪天我一出門，就發現車不見了。我不是為了這個社會，我是為了我自己。”

唐詩利落的在保密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靈莞爾。

其實別人的困境就是我們自己的困境，當別人遇到了危險和侵害，我們沒有伸手幫助一把，那麽當危險降臨到我們自己身上，也不會有人伸出援手。

因為喜歡，所以葉靈自動的把唐詩的行為給做了偉光正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