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縫,男,大名馮有才,外號老裁縫。多年來混跡於各個麻將館和小企業之間,為小額信貸和借債人牽線搭橋。

別看這隻是簡單的跑腿,他已經靠著這個在市中心買了兩套房子。

老裁縫能從二十歲下崗開始一直到現在,算是個八麵玲瓏的靈光人物。怎麽能一下子死了呢?

這人就是個小角色,相當於把賣肉的攤子上的肉遞給顧客,自己手上留一層油而已。他肯定夠謹慎,不會多拿多要,不然不可能平安無事的活了二十多年。

但是他突然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照片放在桌子上,**的倒在桌子上,擺了一桌子的LSD。根據現場分析,應該是毒品過量死亡。

這其實最不可信,因為老裁縫本人從來不吸毒,自製力極強。這麽一個人會吸毒而亡,怎麽可能呢?

肯定是因為牽扯到了周亦的案子才會這樣。

蕭清渠的意思是讓唐詩去問問周亦,肯定有線索。但是唐詩的意思是我就算是餓死,也不會要飯到那個變態的門上。

葉靈聽著這話倒是笑了,本來賭氣的嘟著的小嘴掛上了彎彎的笑容。兩人之間又開始眉目傳情。

女人對男人的情愛,起源於仰慕。

葉靈信奉的是正義,所以想要讓她喜歡,一定要拿出捍衛正義的力量。要不然這位製服**的警官張則就馬上把唐詩比下去了。

張則有個直男都有的缺點,他不擅長說甜言蜜語逗女孩子開心。而二十來歲的女孩子還沒有那麽物質,最想要的是驚天動地的愛情。

好馬靠腿,好漢靠腿。張則和一幫子男同事在一塊兒還能說幾句,但是在女孩子的麵前,多說點過了規矩的話,就會耳朵發紅。

本來田璐留下來陪著張則加班,張則還給田璐買了奶茶。她以為這就算是約會,結果一直到加班完了回去,張則都沒有和她搭訕過。

氣死人了有沒有?

“我覺得這種人的社會關係太複雜,肯定排查不過來,而且很多人不好查。”做黑買賣的人,光外號就好幾個,住的地方連個門牌號都沒有,身份證丟了大半年都不補辦。

查一遍到了猴年馬月。

“查毒品,市麵上吸這種東西的人不多。還是沈玉斐他們為了控製人用的東西,所以隻查和沈玉斐他們有關的賣毒品的就可以。我覺得這個給老裁縫吃毒品的人也不是個癮君子,他不知道到底多少的量能正好把人吃死,所以這個量太大了,才會看起來鋪了一桌。

況且,這個人真的是自己一點一點吃掉了,幾乎沒有掙紮。所以他麵對的應該是一個超級嘴炮。不是銷售就是保險員。但是這兩種人他應該不打交道。我覺得應該是個做思想工作的體製內的人員。”

所有人都想到了閆道全,但是閆道全和這件事情看起來沒有什麽關係。

但是唐詩把這人說出來了:“我覺得就是閆道全,我們朝著這個方向證實一下,說不定就是他呢。”

就像是有人想要毒死一隻老鼠,買了一包老鼠藥,結果剩下來大半包。說明沒有毒死老鼠的經驗。

這個分析很在理,找和沈玉斐接觸過的毒販。沈玉斐雖然死了,但是他手底下的人現在都好生生的在坐牢呢。這個很好查。

但是在查證的這個期間,所有和這件案子有關的人都住到了警務大廈這邊的宿舍樓裏。老裁縫的死說明周亦在外麵還有人。如果不能連根拔起,大家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平安。

一大幫子的狐朋狗友本來覺得不好,在這種都是公務員的地方,他們這些無業遊民會覺得有點兒自卑。

但是,一發現到了飯點兒食堂裏的這些公務員吃飯像是高三學生一樣,吃完了就走,十分鍾解決。就對這幫子人報以深深的同情。

還是當無業遊民好呀,當什麽公務員,就是個國家機器。

他們每天坐著把食堂的普通的飯菜圍在一起,都快吃出花兒了。就那麽幾瓶啤酒,都能喝的高興地身上的肉直顫。吃完了完成一圈兒,一人一個手機,蹭著警隊裏速度賊快的公共網,打一下午的遊戲。

說實話,他們這些白吃白喝的度假生活,遭人羨慕嫉妒恨。

但是他們匆匆吃完,還得繼續去工作,值班。他們的差別,是群眾和公仆。就像是在兩個世界,彼此之間沒有什麽交集。

忙著上班兒出警的人,甚至沒有功夫留下來和他們打一盤遊戲。開始還有,但是一有了報警電話就跑了,不顧正在進行的戰況,引來了一群人的側目。後來就沒有警察會加入了。

唐詩利用這段時間,把葉靈的遊戲打到了滿級。小姑娘看著心愛的人的目光,像是看著一個英雄,心疼的揉著唐詩的手;“你累不累,按鍵那麽快對手指上的軟骨不好。”

“我想好了,我要去見你媽媽,見你的親人。我撇歘和他們能把心愛的寶貝女兒交給我。”每次唐詩一說這個話題。葉靈立刻換了口風:

“快快,這把贏一下,這個人上次罵過我。”

唐詩淚崩,隻好繼續打遊戲。

張則隨同蕭清渠一起,蕭清渠負責詢問,張則畫圖。很快就確定了毒販的外貌特征,找到了這個人。

而通過這個人,又回到了一個有趣的點。

一次性購買了那麽多的LSD的人,居然是閆道全。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政委,居然拎著一大捆錢,在風雨之夜到毒販的家裏去買現在最流行的毒品。

當時這個毒販都被嚇傻了,以為是要把他給抓走。卻沒有想到,昔日貓鼠之前不共戴天的人,居然也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時候。

其實在現代社會,想要殺死一個人,很難不留下痕跡。

所謂的氯化氫中毒,其實會痛苦很長時間,達不到見血封喉的效果。在等待死亡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麽,未曾可知。

而馮有才是個大胖子,從來不去海邊,把他扔到海裏是一個太大的工作量。

鈍器殺人,留下的可能的物證又太多了。閆道全最終自作聰明的選擇了毒品。恰恰是毒品暴露了他的身份。

善泳者死於溺,莫過於此。

在可以得意洋洋的去指證一下罪魁禍首的時刻,唐詩並沒有去。而是在灑滿了陽光的樓道裏一直陪著葉靈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