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輕。就算是那些大凶大惡的人，心裏都會記掛著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沒有做完的事情。

蕭清渠調查過呂榮，唐詩十歲左右在大街上遊**，是他把唐詩送到了福利院，差不多像是幫助難民一樣把唐詩養大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如父如兄，是一對二特別好的基友。如果沒有呂榮，唐詩就不可能在修車店順利當學徒，學了一手修車的好本事。

人對自己付出過很多心血的人和事，都會非常的心疼。呂榮就算是自己倒黴，也不會希望唐詩出事兒。

更何況呂榮這指望著唐詩養老呢，所以如果說要審唐詩，他肯定不會同意。

“警察叔叔，就是好，你看出來我是好人了。我告訴你，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審他審他。”你丫的是不是和唐詩有仇？呂榮這是在以退為進。

蕭清渠心裏淚奔了，這種不親社會的奇葩分子的腦回路和一般人長的不太一樣。

呂榮興高采烈的，像是沉冤得雪一般，唐詩不是他的好基友嗎？

問訊隻能到現在為止，因為蕭清渠並沒有得到證據。他們隻是從周偉那裏得到了一個呂榮的名字，順著查過電話號碼，那是一個網絡虛擬號。

也就是說，查無此人。

現在辦案，必須靠證據推進，想要撬開一個人的嘴，就必須把證據給塞進去。所以在某些明明知道肯定的結果上，就是不能下手。

這讓蕭清渠有些窩火，現在的犯罪分子都學精了，隻要看不到定案的證據，就要死扛到底。

蕭清渠把鋼筆放在了桌上，換了一個欣賞的眼神：“你們一單生意賺好幾千，隻給底下冒險的人幾百。”

轉瞬之間，呂榮的臉色有點兒難看了。

因為他確實是這麽幹的。

不過蕭清渠並不拖延，而是把唐詩給叫了進來，繼續審訊。

這孩子看起來倒是幹幹淨淨的，眼睛不躲不閃，但是在用餘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嗬，天不怕地不怕的新手。

這就有意思了。

老油條懂得套路太多，新手總是能給人一點欣喜，尤其是唐詩這樣藝高人膽大的新手。雖然泗水城那邊兒罰了一大筆治安款，還停業整頓幾天。但是這並不是警察的勝利，而是唐詩借著警察的手把沈玉斐給敲打了。

現在沈玉斐不敢明著繼續收拾唐詩，開始用了招安的辦法，這就是明證。

年輕人總是有些牽掛，不像老油條隻顧自己。蕭清渠在觀察著唐詩，而唐詩也在打量著蕭清渠。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了，上次在唐詩的出租屋裏，蕭清渠還吃了他兩包泡麵。

但是燈太黑，又沒有警服的加持，唐詩並沒有格外的注意這個有些寒酸的老警察。這是一個本本分分，把破案當成第一要務的老實人。不過老實人隻是針對他的職業素養，想要在這樣的人的手底下偷奸耍滑是不可能的。

因為他熟悉各種社會形態的生存規則，一雙慧眼如炬，炯炯有神的盯著唐詩，似乎能從他的眼神裏找到想要的信息。

唐詩並沒有打算賴掉，畢竟他覺得自己什麽事兒也沒有做。

然而，蕭清渠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覺得自己遭受到了會心一擊：

葉靈涉嫌偷竊私人財務三起，公共財物四起，危害公共安全案兩起。

樓道裏也有空調，他們的案子是被當做治安犯來解決的，所以呂榮的手還被拷在椅背上。不過這一點兒也不影響他攤開兩條大腿，使勁兒的往空調風跟前蹭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