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磨嘰了,趕緊的!”

宋巧瞪著我催促道,一邊走上前去摁住海子的手,不讓他亂動,一邊將他的頭扭了過去,不讓他看到我接下來的動作。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海子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不安,被捆緊了以後依舊不老實,還在使勁掙紮著。

要不是因為有宋巧在使勁壓著海子和板凳,隻怕板凳早就被他的動作給震倒在地了。

我趕緊跑進屋,將血豆腐和菜刀一並拿了出來,在海子身邊蹲下了身

“忍一忍,兄弟。”

我把話說完,抓著他的手,硬是捏著他的右手食指和和中指,用菜刀猛地一劃!

我知道我沒和他打招呼,就擅自行動,會讓海子很不樂意,但我為了救他,別無他選。

俗話說,十指連心,隨著手指被劃破,海子也感覺到了痛感。

“陳長生!”

海子一邊嗷嗷叫著疼,扯著嗓子就嚷嚷了起來:“我當你們是朋友,你倆為什麽這麽對我?!”

“海子,馬上就好了,你信我!”

我按照問米婆所說的方法,將他劃破了的手指豎著插到了吸滿了黑狗血的豆腐裏,這才向他解釋道:

“我是看見你生吃了那隻死山兔,覺得你不對勁,才去找阿婆問了原因,阿婆說你體內有僵屍蟲,所以我倆是在幫你把那玩意兒給整出來!”

“放你的狗屁!”

也不知道海子是在氣頭上,還是因為覺得我這個理由太扯淡了,海子壓根就不相信我說的話,張嘴又是一頓罵:“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嗎?你趕緊放開我!”

“你……”

見解釋沒有任何作用,我搖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說的是對的,你體內有僵屍蟲。”

宋巧向來喜歡和我對著幹,但是這一次,居然破天荒附和了我的話,還更為詳細地解釋了起來:“是你娘僵屍化時掐著你的脖子,差點把你掐死,就是那個時候,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這才讓僵屍蟲有機可乘,換了你這個宿主繼續生存的。”

“你倆串通一夥來騙我是吧?”

海子仍是不信,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更加用力地掙紮了,一邊罵道:“該不會就是你吧?是你對不對?就是你天天往我家門口丟那些個晦氣玩意兒……你們兩個,現在是串通起來要害我!”

見海子的動作更大了,我更加用力抓著他的手,生怕被他掙脫掉,很快地,我就從海子青筋暴起的手臂上看見了皮肉在翻湧——

準確來說,是海子手臂的那層皮肉之下,有許多鼓起的包塊在蛹動著,它們沿著手臂向一個方向,正是向插到血豆腐塊的手指處聚集。

湧動幅度之大,都快讓我懷疑海子會不會被這些玩意兒剝下來一層皮了。

“啊!”

這個過程顯然很痛苦,海子發出了比剛剛還要大上好幾倍的怒吼聲,用力的掙紮,震得我和宋巧的耳膜生疼。

“陳長生,你他媽就是個畜牲!”

怒吼聲過後,海子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雙眼暴睜,眼底布滿紅血絲,情緒變得無比激烈,高昂的吼聲中除了怒火,還有對我滿腔的不滿與怨懟:

“陳長生!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居然生吃了我娘!”

“你個沒心肝的畜生……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跟你稱兄道弟!”

“你奶奶也是因為你死的,明知道我娘生前已經很淒涼了,死後你還讓我娘遭罪!如今,又要來害我……你畜生不如!”

“陳長生,你他媽就是個害人精!誰跟你好,都得被你害死!”

……

海子還在激昂地罵著我,相比起他,我卻是顯得無比冷靜。

但不是因為我見慣了這種場麵,而是我被他的話狠狠傷到了……

我不知道海子是因為我現在這樣對他,他才會對我怨氣這麽大,還是因為他對我之前做的事本來就心懷怨恨,如今才找到機會發泄出來。

但無論是哪一個,他現在所說的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著我的心口窩。

“海子!”

宋巧側頭看著我,察覺到了我的臉色不太好,低聲勸道:“快別說了,你……”

“不,讓他說!”

沒等宋巧把話說完,我就紅了眼眶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就讓他說!我倒想看看,他對我到底還有多少怨氣!”

海子娘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也心懷愧疚,隻是那件事後海子表現得並無異常,我也沒有去揭他傷疤的理由。

可是現在看來,那根本就不是傷疤,而是一個一直未能成功結痂愈合的傷口!

“陳長生,你就是個害人精!”

海子還在扯著嗓子罵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罵完這句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話音一落,他的情緒也不似剛剛那樣激動了。

海子整個人像是突然冷靜了下來似的,突然就沒了聲音。

“海……海子?”

我和宋巧感覺不妙,對視一眼,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兄弟,你怎麽了?你……你別嚇我啊!”

我剛拍完海子,還沒等來他的回話,就見他就像是觸電了一般,渾身上下突然一陣猛烈的抽搐!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宋巧尖叫一聲也鬆開了手。

但我不敢。

我的手還在緊緊抓著海子的手,低頭一看,隻見海子皮膚之下的那些鼓包像是突然被打了雞血一般,湧動得比剛剛更為瘋狂了,而且全都從海子手指上的傷口處鑽了出來!

宋巧沒見過這玩意兒,我也沒見過,嚇得又是虎軀一震,但我還是不敢鬆手。

海子抽搐了一會兒後,徹底暈了過去。

而他的皮膚之下,也沒有了湧動的跡象。

我低頭看向盆裏的血豆腐,數不清的紅糊糊的蟲子,正瘋狂蠕動著,用力啃食著盆裏的血豆腐。

這些蟲子,正是我在前天半夜裏,瞧見海子在吃那死山兔時偶然見到過的蟲子!

見海子體內似乎再沒有了這僵屍蟲,我趕緊把他的手指拔了出去。

僵屍蟲還在瘋狂啃食著,很快個個都吃得身體滾圓,原本紅糊糊的蟲身也因為飽餐一頓而個個身體紅到發黑,變大了好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