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K城郊區。

一幢破舊的小樓裏,蘇憐雲神情恍惚的走到大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

她穿著一身舊襯衣,肥大的牛仔褲,一看就是一百塊三件的地攤貨,頭發散亂,神情頹廢,眼中滿是被貧窮生活折磨的麻木和絕望。

沒錯,蘇憐雲很窮。

當年,她和薄濤勾搭成奸,卷巨款私奔,逃到A國。

開始那幾年,她和薄濤生活的奢侈浪漫又自由,可幾年前A國經濟陷入低穀,薄濤投資的幾個公司相繼破產。

兩人手裏的錢賠了個精光,身無分文不說,還欠了銀行的錢,沒辦法,蘇憐雲和薄濤隻能賣了大別墅,賣了所有奢侈品,才勉強把欠的錢還上。

她們不得已搬到老街區的小破樓裏,昔日世家老爺的薄濤也不得不出門給別人打零工,掙幾個錢勉強養活兩人。

打開門,一股陰寒潮濕之氣撲麵而來,蘇憐雲緊緊皺眉,沿著狹窄的走廊,來到最裏麵一個破舊的房間裏,推開門走進去,小小的房間不過十坪大小,裏麵擺放著一個缺門的衣櫃,一個斷腿的桌子。

老舊的木板床占了整個房間的一半,狹窄擁擠,哪怕已經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了,蘇憐雲每每站在其中,依舊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艾拉,有你的電話。”房東的大嗓門在房間外響起。

艾拉,是蘇憐雲的英文名字。

“好,我來了。”蘇憐雲逃也似跑出房間。

走廊的一角,掛著一部老式的電話,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拿起話筒放在耳邊兒。

“您好,我是艾拉。”

“蘇憐雲?”電話那邊兒,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而且,她說的是中文。

蘇憐雲神情微頓,隨即小心問道:“是,我是蘇憐雲,請問您是那位啊?怎麽知道我的電話?”

電話那邊兒的年輕女人淡笑兩聲:“是你妹妹蘇嵐雲把你的聯係方式給我的,我姓沈,是京市沈家的大小姐,我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對不起,我不認識姓沈的小姐,而且,我已經很久不跟京市那邊兒聯係的,所以,我沒什麽能跟你談的。”

蘇憐雲拒絕著,伸手就要掛電話。

“怎麽會沒有什麽談的呢?關於喻莞,我們就可以談一談嘛?”

“喻莞?”蘇憐雲動作頓住,把話筒又貼到耳邊,“莞莞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現在好著呢!能有什麽事?”電話那邊兒的沈欣恬冷笑道:“有事的是你,蘇憐雲。”

“我知道你現在缺什麽?也知道你想要什麽?如果你肯好好跟我聊聊,把我想知道的事通通告訴我,也許我會把你缺少的東西,想要的東西,都送給你。”

“現在,願意跟我聊聊了嗎?”

蘇憐雲皺眉,抬頭看看狹窄的走廊,再低頭看看一身破舊地攤貨的自己,沉吟片刻後,“好,沈小姐,你想聊什麽?”

——

京市,爵士會所,三樓VIP包間裏。

悠揚舒緩的輕音樂,溫暖的水晶燈,黑格子桌布上,透明的高腳杯裏盛著五光十色的**,細細的,淺淺的。

喻莞伸手拿起晃一晃,一圈圈漣漪散去,然後慢慢的沉下去。

“蘭蘭,薄霆深,今天請你們兩個人來這兒,是有件好事要跟你們分享。”

“我要結婚了,跟凜哥。”

她高興說著。

對麵,聞蘭和薄霆深互相對視一眼。

“怎麽這麽突然,殷墨凜不是才跟你求婚沒幾天嘛!就準備結婚了嗎?莞莞寶貝兒,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再嫁給殷墨凜?”

聞蘭明媚麵上神情肅然。

“殷墨凜身邊兒的爛事,解決了?”薄霆深挑眉緊跟著問,俊朗麵上掛著絲諷笑,可細看之下,幽黑眸子深底,卻帶濃濃的擔憂之色。

“還沒有。”喻莞勾唇淺笑,抬頭看向聞蘭和薄霆深。

她知道,他們是擔心她,這可是她唯二的好朋友,好閨蜜,能讓她完全信任的,也願意信任的。

幾天前,她和殷墨凜從海島回到京市,在殷家老宅裏見到曲婷,曲婷拉著她的手,哭的很傷心,因為太想念殷逸宸。

雖然曲婷什麽都沒說,但是,她的一舉一動,一句無心的話,都會在喻莞本就不平靜的心上,砸出陣陣‘漣漪’。

引出她已經許久不曾出現的‘愧疚’這種情緒。

可她心裏知道,這是不對的。

殷墨凜不會娶沈欣恬,無論有沒有她的存在,再沈欣恬那麽欺騙和戲弄了殷墨凜後,他都不會再動娶她的念頭。

所以,殷逸宸被抱走,其實與她無關!!

喻莞想很清楚,可每每麵對曲婷傷心的臉時,她又忍不住會愧疚,會自責。

她知道,這是抑鬱症在主導著她的情緒。

她是犯了病!!

她要改變,她不要任由這種黑暗的情緒控製她。

所以,當殷墨凜告訴她,他已經開始籌備婚禮了,讓她選個日子,去民政局再領一次結婚證。

她欣然答應。

而且,迫不急待的要她的好朋友們分享。

“蘭蘭、薄霆深,你們都知道,我暗戀凜哥,愛了他十多年,蘭蘭為了我的這份‘不爭氣’,不知罵過我多少次。”

喻莞淡聲說著,“薄霆深,你也是,你是最了解我情況的。”

“這回我和凜哥結婚,是因為愛情,他愛著我,我也深愛著他,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的。”

“現在我什麽都不想去考慮,我隻想享受我的愛情,享受被人愛著的感覺,至於沈欣恬和她的孩子,我就自私一回,不管她們了。”

喻莞看著聞蘭和薄霆深,嘴角泛著柔柔幸福的笑容。

薄霆深望著喻莞臉上的笑容,心中泛起抹酸澀,他緊抿薄唇,沉默無語。

聞蘭麵對滿臉幸福笑容的好姐妹兒,則是堅決支持:

“對,莞莞,你說的對,沈欣恬和她的孩子,跟你有什麽關係。”

“殷墨凜愛的是你,他要娶的也是你,而且,你和殷墨凜原本就是夫妻,如果不是沈欣恬中間插足你們的婚姻,你怎麽會吃那麽多苦,你的孩子,又怎麽會離開……”

“莞莞,你一點都不自私,相反,你是太傻了,不過這次做的不錯,沒有那麽傻了。”

聞蘭說著,伸手去掐喻莞的小臉兒。

“唉唉唉……蘭蘭……”喻莞笑著躲開,兩人笑鬧到一起。

薄霆深神情晦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喻莞和聞蘭身上,久久不語。

笑鬧幾句後,喻莞坐正身體,一臉認真道:“我婚禮時,蘭蘭你要給我當伴娘,薄霆深,你也要做我的娘家人。”

“好,我們給你撐腰,殷墨凜要是敢欺負你,姐姐就撓他個‘滿臉花’,叫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聞蘭掐腰高聲。

“好,蘭蘭,那我就靠你了。”喻莞笑應著,側頭去看薄霆深。

“我也會的,喻莞,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身後的。”薄霆深回視著喻莞,認真道。

“蘭蘭,薄霆深,能做你們的朋友,真好。”喻莞揚唇笑著,杏兒眸裏泛起水霧,“我太高興了,真的太高興了,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