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聲穿過夜空,她那合為一體的邪惡身軀,騰到上方去,展開利爪手臂,大念惡咒,本就烏蒙灰暗的天空,雲彩瘋狂流轉,閃電不斷往下劈落,將周圍建築重擊成碎片,全都朝我這邊飛了過來。
柳禦霆當即將我拽到身後,揮袖一掃,將這些碎片全都擊散,卻像察覺到了什麽,轉身就要將我推出老宅院門外去。
可還是遲了,老宅院突然幻滅,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柳禦霆!你在哪兒?”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迷霧,有些驚慌的喊了他一聲,卻沒任何反應。
我伸手試著往前摸索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有女人唱戲聲,其中還有男人在搭腔,戲曲濃情肆意,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像是臨死前在哭。
想到是那個變成惡煞的女鬼,我摸出我爺給的符紙,就順著聲音謹慎的走了過去。
屆時,一絲月光照亮了周圍,我看到自己竟摸索進了老宅院的主樓裏,還是破敗不堪的景象,隻是最中央多了架生滿鐵鏽的鋼琴,無人彈奏,卻自己在跳動著琴鍵,飄出的曲子,正好迎合樓上那男女戲曲對唱聲,瞬間恐怖氣氛拉到了極致。
梗東西下喉嚨,我攥緊符紙,避開那生鏽鋼琴,走到樓上去,卻是不見盡頭的走廊,兩邊牆壁全是梳妝鏡,房間也多的數不清。
我知道這時候不能輕舉妄動,但找不到柳禦霆,隻能硬頭皮自己來。
一間間的打開房門,查看裏麵,我突然聽到有人陰森森說了句,“你是來找我的麽?”
猛地瑟縮了下,我轉頭看過去,是牆壁上的鏡子,有個滿臉慘白,兩頰點著紅點的紙紮人,鬼笑著問我話。
我嚇得嗷一聲撒腿就往前跑,可兩邊牆壁的鏡子,總是不斷出現形態各異卻都驚悚恐怖的鬼怪,問我是不是找來找他們的,奸笑聲越發強烈狂肆。
我捂住耳朵,不停的跑,終於看見了走廊盡頭,我隨便推開個門就闖了進去,靠著門板大口喘氣,以為安全了,卻看到老房土鍋灶台旁,有個穿紅衣服梳長辮子的女人,正背對著我,在添柴燒洗澡水,旁邊放著大水缸。
這熟悉的場景,瞬間就讓我想到了兒時的那件事,她也突然停下添柴動作,機械的轉過身來,扭曲著殘破猙獰的臉,問我,“蘇雪,你是來找我的麽?”
她身上的皮隨著她動作,全都炸裂開來,驚恐與愧疚侵襲我全身,我含淚重重跪在了地上,“小柔姐,我錯了,對不起,我當初不是故意的……”
“可是,因為你,我不能投胎了。”她扭動著軀體,朝我湊過來,“不如,就讓你以同樣的死法,做我替身,換我投生吧……”
她猛地掐住了我脖子,當年的事也不斷衝擊我的內心,這是我一直沒跟別人說過的秘密,以至於太愧疚,掙紮幾下我就不動了。
這時,突然一道靈光閃過,將她擊飛了出去,隻聽一聲慘叫,她竟在我麵前魂飛魄散了。
我慌忙起身,呼喚著她名字,還在道歉,一雙冰冷的大手,卻從後麵抱住我,將我攬到了懷裏去,“蠢貨!趕緊清醒過來,怎麽已經中過邪祟的迷魂陣,還會中計?”
眼前略過寒光,我晃了晃神,才看到自己竟走進了墳圈子裏,之前那些房間也都是死人墓碑,手裏更是拿著一捆粗繩,套在脖子上要活活勒死自己。
頓時驚慌扔掉繩子,我轉過頭,看到柳禦霆正摟抱著我,神情清冽冷傲,眼神卻比以往多了幾分擔心。
想到那件事,我突然湧上委屈,伸手就抱住了他,“柳禦霆,你跑哪兒去了?怎麽才來啊,我差點就死了。”
柳禦霆微微一怔,隨即摟緊我的腰,氣息明顯溫柔了些,“那邪祟在你我之間設下了結界,我才解決掉就來找你了。邪物要害你,你怎麽都不反抗?”
小柔姐的事,算我人生最大的虧欠與汙點,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太緊張害怕了,就不會動了。”
聽我這麽說,柳禦霆沒再問,摟進我就往亂葬崗外麵衝去,可不管怎麽走都還會回到原地,那兩個合葬墓碑前。
仔細看,墓碑上的照片,竟然是那女鬼和一個男人,應該就是宋鶴了。
這時,眼前出現濃霧,女鬼跟宋鶴穿著戲曲衣服,緩慢飄出來,濃情蜜意的唱著西廂記。
這出戲曲的原意,正好與她所言的經曆相似,卻詭異陰險的要命,我猛地就講手中符紙砸了出去。
她們瞬即閃躲開,再次合為一體變成猙獰怪物,朝我衝了過來。
“大膽邪物,竟還敢故弄玄虛!找死!”柳禦霆怒然嗬斥,掌心旋起青龍烈焰,橫掃了過去,正中她們頭頂命脈。
隻聽慘烈尖叫劃破上空,周圍墳地墓碑,紙人全都不見了,隻剩下老宅院,隨風吹拂著荒涼。
而她與宋鶴分散開,落在地上,隻剩一絲幽魂,互相不舍的朝對方伸手,卻沒能碰到彼此,就化為烏有了。
柳禦霆揮動長袖,摟著我落身下來,無比冷漠的看著她們消失的地方,轉瞬間老宅院都變成灰燼,隨風散了。
我仰頭看著他,才意識到,真正的柳禦霆,輕輕一揮手就能毀滅所有,施法周旋也不過是他的興致索然,對付這些無名鼠輩,根本就用不著動真功夫。
或許,他沒立馬殺了我,真的算我的一種幸運了。
驀的,他回頭看向我,伸手撫弄好我亂掉的頭發,眉眼間竟多了幾分溫柔,“以後機靈點,別總上邪祟的當,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及時護你周全。”
這算關心麽?我懵懂看著他,傻傻點了點頭。
他隱動下眸光,突然化回真身,將我卷到上麵,直衝雲霄,我又上天了。
回到鄰居大姨那裏,大爺竟已經回來了,正靠坐在大姨旁邊,吃她喂的粥。
等他緩過來些,我把那女鬼的事,都跟他說了。
卻不想,他被氣到,連咳嗽好幾聲,才抓住我說。
“我確實在那個阮清秋家裏做過幫工,但她是跟那個有老婆的宋鶴私奔,她爸把她找回來又跑去找宋鶴,才把她爸逼急了,錯手把她給打死了。我還把宋鶴給找來了,但宋鶴怕事要跑卻意外撞翻了燭台,整個老宅都燒了,我命大才逃出來了。”
“既然這樣,她為啥非揪著你不放?”我不禁皺眉問他。
他喘口氣說道,“她覺得被她爸打,我沒幫忙阻止,又以為火是我放的,貪圖她家財產就一直記恨我。找到我後沒立馬殺掉,也是因為她需要活體獻祭才能投胎,所以在這之前,她都折磨死好幾個人了,我第二次去都是被她迷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