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抿主嘴唇,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我,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因為,爹爹為你做了太多事,受了太多苦,把我帶在身邊,受盡了折磨。時常為了保護我,連高貴的蛇尊身份都不顧了。我不能再埋怨他,對他不好了。”
我冷笑,根本不信柳禦霆能做出啥好事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撮合我跟你爹爹,才說出這些話來。但事實上,你爹爹對我所做的事,真的天理難容,你也別想著我悔原諒他了,根本就不可能!”
“那他是受訟心姨娘的控製,才用青龍長劍殺了你。醒悟時看到你死在懷裏,而痛苦的要自盡,後被聖祖攔下。將他,連同你的靈魄跟我的魂身一起帶走。”
“爹爹為了重塑你的魂身,連成龍的神魄根骨,全都不要,還舍棄了自己蛇丹,來穩固你心魂。這樣你也覺得是我在騙你,不會原諒爹爹麽?”
小瑞滿眼淚水的看著我,說道最後,聲音都有了顫抖,儼然小孩子心理,都是渴望爸爸媽媽能和睦幸福,更好的愛他。
可我對柳禦霆仍放不下芥蒂,不信他會對我做出這樣的事來,“你還太小,所以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不是的!”
小瑞騰地從我懷裏站起來,眼淚汪汪看著我。
“爹爹為你做的這些事,是真實存在的。甚至,他為了你免受天帝懲罰,六界不再追究你的罪責,親自替你承受了那餘下的一百八十二根蝕骨攝魂釘。”
說到這,小瑞眼淚掉下來,滿是對柳禦霆這個父親的心疼。
“明明他已經被你打入了六枚蝕骨攝魂釘,將潛能激發出來,掏空了身體,他還執意如此。最後又為了重塑你魂身,連成龍的神魄根骨,還有能保住他元神不受損的蛇膽都給了你!”
“而這些我可都是親自看在眼裏的,若不是這樣,爹爹又怎麽會變得那麽弱,要被柳千霎踩在腳下,才能帶我苟活?這些事,之前爹爹就已經用感念前夫人的口吻,告訴過你了,你怎麽就不信呢?”
一番話下來,小家夥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他本就比同齡人成熟,又是靈童子轉世,對情感自然要比其他人敏感,共情心強。
也可見,他所言沒有半點虛假,柳禦霆是真的為我做了這些。
我心一點點被觸動,泛起了傷痛,隻是仍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跟我說?在天界時,火訟心汙蔑我把她推下懸崖,他又為何不站在我這邊,還拿著青龍長劍,要挖走我神魂骨魄,來抵償給火訟心?”
“別的我不知道,隻知父親把什麽都給你了,已經沒有保護你的能力了,為了防止訟心姨娘對你跟我不利,隻能一而再三的委曲求全,生怕我跟你受傷害。”
說到這,小家夥含著眼淚拉上我的手,哽咽不止。
“阿娘,你看爹爹那麽傲氣的蛇尊,往日誰見了不畏懼?如今,看見個普通仙人,他都要俯首行禮,就怕別人找麻煩,再借著你當初與六界為敵的事,去挑釁傷害你。讓你以新的身份回到這桃花竹林裏,也是為了不被任何人打擾,重新開始。”
“爹爹真的為你做了好多事,但他從來都不讓我說。原本隻想跟我遠遠的看著你,但我太任性,跑來找你,連帶他也無法忍受思念,又到你身邊來了……”
小家夥不停抽噎著,卻怕我會介意他哭似的,硬裝堅強的擦掉了眼淚。
我看他這個樣子,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一時間心裏很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或許,我真的是誤會了柳禦霆,他從沒舍棄過我麽?
見我沒回應,小家夥以為我還不信,就跑到竹屋裏,把柳禦霆的青龍長劍跟紅絲繩,拿出來給我。
“阿娘,爹爹說,這紅絲繩能封印過去,隱匿擁有者心底的秘密。你用爹爹的青龍長劍斬斷,就能看到他藏在心裏所有的事,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騙你了。”
我看著那青龍長劍跟紅絲繩,想到自己就是因為紅絲繩碎裂,才想起了所有,便接過青龍長劍,推開身,利落的將紅絲繩斬斷。
瞬間,萬丈靈光映現出來,直衝雲霄,回轉過來時,柳禦霆隱匿心中所有的事,都以畫麵形式,出現在了我眼前。
一幕幕,一寸心痛一寸苦,都是柳禦霆極力隱忍著的苦衷,真的如小家夥所說,他為了做了太多的事,卻把所承受的一切折磨都藏在了心底,一分一毫都不願告訴我,讓我愧疚難過。
哪怕被我誤會,羞辱怨恨,都不曾有一絲怨言,就隻為讓我能過得安穩,甚至最後在我恢複魂身後,他求著柳玄機幫忙,用盡他最後一點靈力,為我編製了一個新的記憶,讓我能重新開始。
這樣做並非是為了什麽火訟心,完完全全是在為我付出所有,他托著殘存不堪的軀體,還要在陰幽洞府一邊替我承受我該有的雷電刑罰,一邊照顧著小瑞。
得天帝所謂的恩赦,他被放出來,想的也是我過得好不好,暗中跟著我,隻遠遠望著,不靠近。
幾次我醉酒在後山亂跑,差點被藤蔓摔倒,還有山上滾落下來差點砸到我的岩石,也都是他在暗地裏用靈法轉移物體,讓我避免了受傷,我當時卻渾然不知,依舊逍遙自在的在草地裏翻滾,打酒嗝。
至於他幾次傷我,真的都是因為火訟心給他下了蠱毒,控製了他的心魔與神智,他才對我痛下殺手,並非本意。
而且,他母親銀素然也中了火訟心的蠱毒,他為此,更是不得不忌憚火訟心,假意順著她任何要求,隻為保全所有人,卻唯獨沒把他自己算在內。
而那日我沒恢複記憶與他閑聊時,他也已經說過了這事,我卻沒放在心上,現在想想,真是太傻,竟忽略了他那麽多。
原來他不是不愛我,隻是一直在為我承受更多的苦痛……
我悲戚一笑,眼淚隨之掉下來,“早知如此,我還與六界為敵,有何用啊!柳禦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若說了,我又如何會恨你入骨,與你互相折磨啊。”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出來,重重跌坐在了地上,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傷痛,席卷了我身體,痛不欲生的感覺,真的要讓我崩潰了。
小家夥過來抱著我,小手不停拍扶我肩膀,安慰我。
卻在這時圓墩墩急匆匆從外麵跑了進來,指著天空一方衝我張半天嘴,才發出聲來,“不,不好了,東皇聖獸衝破封印,要出世了。柳禦霆,已經穿上青龍神的青龍盔甲,隻身前去封印東皇聖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