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兩方人馬打得火熱,每天上奏的奏折比冬日裏的雪花還要多,差點把那位年過半百的聖上,活生生地用折子壓死。
雙方各執己見,誰也不肯妥協,那口水唾沫能淹死不少人。
這樣一來,九皇子楚瀛珃那邊倒是樂得清閑了,他隔岸觀火,看戲看得熱鬧,偶爾覺得戲不夠精彩,還會暗戳戳地拱一把火,添點油,加點柴,拉拉偏架,動動小嘴,他快要美死了。
他躺在貴妃椅上,穿著一身黑色絲綢的外杉,散著頭發倚在編著金絲的軟墊上,頭頂上的樹蔭遮住了下行的日光,他在樹蔭裏愜意地喝了一杯酒,然後伸手從一旁的琉璃盞上拿起一把魚食,扔進了自己眼前的池子裏,他就看著那群鯉魚爭搶魚食,也樂得自在。
他這正美得不行呢,就聽見自己的手下跑過來說道:“殿下,程隱殊去見三皇子了。”
“什麽?”他像是沒聽清。
那手下硬著頭皮,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是叫你們把人攔下來嗎?你們都是飯桶嗎!”楚瀛珃氣的把魚食都扔在了那手下的頭上。
“殿下,不是我們不攔,是程姑娘身邊跟著的那位是個高手,我們都沒辦法近身,更別提上前攔人了。”那手下也苦惱不已。
“廢物不廢物!”楚瀛珃眼見手裏沒了東西,抄起一旁的琉璃盞就砸了過去。
啪的一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就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那手下沒敢吭聲。
“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跟著本殿下去攔人?”楚瀛珃起身就走。
——
程隱殊還沒走多遠,就被楚瀛珃直接攔在了大街上。
出身高貴的小皇子騎著價值萬金的汗血寶馬,漫步走到馬車的側麵,手裏拿著馬鞭撩起了車窗上的簾子:“程姑娘,好久不見。”
“不知殿下來此有何貴幹?”程隱殊問道。
身負傾城之色的美人坐在昏暗的馬車內,抬眼望著自己,楚瀛珃看了許久,才慢悠悠地說道:“聽說你去見了三哥?”
“這與九殿下您有什麽關係呢?”程隱殊故作高傲道,她話說得陰陽怪氣,甚至還用上了敬語。
“這確實和本殿下沒什麽關係,隻是聽說,三哥要娶皇子妃了,還和程姑娘你糾纏不清,本殿下也隻是好心過來提醒一下罷了。”楚瀛珃挑眉。
他用舌尖舔舔著自己的犬齒,心情算不上好,他好不容易好心一次,卻被人這麽說,哪怕那人是自己心儀的女子,他也難以壓抑自己心中升起的怒氣。
被縱著長大的小皇子根本就不知道妥協是什麽。
“那也是我和三殿下之間的事,勞煩九殿下操心了。”程隱殊偏偏就不給他台階下,就是要頂撞這個高貴的九皇子。
“說真的,三哥已經老了,老了的男人都是不中用的,不說別的,隻怕是在床笫之間,三哥都沒辦法滿······”楚瀛珃還沒說完,就看見車內的程隱殊拿起一個軟墊就向著自己扔了過來。
他彎腰躲過,抬起頭剛要笑,就被程隱殊扔過來的第二個軟墊砸在了臉上。
“還停著做什麽?走!”程隱殊沉聲道。
“本殿下讓你走了嗎?不許走!”楚瀛珃伸手就扒住了窗邊,起身順著車窗就爬了進去。
“滾出去!”程隱殊慌亂的躲在了角落裏。
“你憑什麽命令本殿下,聽說你那個庶妹不擇手段,勾引了我三哥,你們兩個同出一門,你能是什麽好東西?”楚瀛珃伸手就抓住了程隱殊擋在身前的手腕,手中的手腕手感極好,軟滑細膩,觸手生溫,上好的暖玉竟然也是比不過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堂堂九皇子竟然去鑽一個姑娘的馬車,真是荒唐!
許是馬車內的暖香過於勾人,也或許是程隱殊的一舉一動皆有魅惑人心的嫌疑,楚瀛珃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神,就被程隱殊抓住了機會,她抬起腳就踹在了楚瀛珃的肩膀上,她也不是吃素長大的,這一腳力氣極大,直接就把楚瀛珃從馬車的門口處踹了出去。
楚瀛珃堪堪扶住了馬車的邊緣,才沒有狼狽的摔在地上,他脾氣上來了,正要進去找程隱殊算賬的時候,就被旁邊的伸出的一隻手攔住了。
“滾開!”他怒吼道。
隻是這一聲吼完之後,他整個人就被這隻手拽著衣領扔了出去。
江疏影沉沉地看著九皇子,漂亮的眉眼壓得極低,顯然是有了脾氣,若非剛剛程隱殊囑咐過他,不可輕易出手,他怎麽會忍到現在。
在他眼裏,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路邊不起眼的乞丐,都沒有什麽差別,他看人,隻分成能殺和不能殺的,程隱殊算是個例外。
少年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搭在自己曲起來的左膝上,高高豎起的馬尾隨風輕輕掰動擺動,他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殺意,最後垂著眼眸看向了地麵。
“好,好,好!”楚瀛珃站穩之後,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程隱殊,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你脫光衣服,跪在我的殿外求我上你。”楚瀛珃轉身離去。
程隱殊快被氣笑了,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並不是看不見這路中央發生的事,他們一個個低垂著頭,甚至連熱鬧都不敢多看,匆匆的就走了。
就連之前聚在一起,大聲唾罵著世道不公,連女人都能做統領的書生們,一個個也是神色小心翼翼的縮在角落裏。
對此等行徑視而不見。
開什麽玩笑,那衣著,那氣質,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們怎麽敢上前阻止呢?
等著那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公子走了之後,人群開始活了過來。
“剛剛那公子喊馬車裏的人什麽?”
“這你沒聽清,程隱殊,就那個,就那個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做統領那個。”
“就是她?”
“這女人厚顏無恥,不守婦道就算了,還當街做出勾引男人的事,真是下賤!”
“······”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馬車越走越近,甚至逐漸把馬車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