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裝死
“多謝。”楚珺朝著樊城微微點頭,並沒有察覺到樊城有何不對勁之處。
樊城隨後就將目光放在了那鬧事的兩人身上,已經有侍衛上前將掌櫃的拉開了。
男子挨了掌櫃的一拳之後,倒在了地上。
掌櫃撲上去又像是泄憤似的捶打。
“裝什麽死,起來啊,不是要打我嗎?”掌櫃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那雞蛋液還粘在臉上,袖子一抹,將頭發都弄得濕濕嗒嗒的。
更顯得麵目凶惡——
之前還在那處囂張的男子此時卻趴在地上,再無回音。
樊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疾步走上前去,食指與中指合並探在了男子的鼻息前,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而後聲音十分平緩地說道:“人死了。”
掌櫃的聽此,腳下發軟,若不是那侍衛們還拉著他,他整個人就要癱著了。
他剛剛的力氣,也沒多大,怎麽就將人生生打死了?
人群中突然騷亂了起來,有人看熱鬧似的大喊道:“死人了死人了,天下鹽莊打死人了。”
“官爺,你再瞧瞧,這個人可能是裝死。”掌櫃的不甘心地說道。
樊城朝著楚珺走來,“麻煩郡主可否幫忙看下。”
樊城任大理寺卿也有些年頭了,如何能瞧不出來死人與裝死的差別,如今讓楚珺過去瞧一眼,隻是怕其中有些貓膩。
這天下也有些藥,可以讓人裝出假死的模樣來。
他到底不是什麽真正的大夫。
楚珺點點頭,慢慢彎下腰來,查看著男子的樣貌與鼻息,還有心髒的跳動。
“是死了。”楚珺看著掌櫃的說道。
那掌櫃的聽見了樊城叫楚珺為郡主,便知曉是個有地位的,急忙求救道:“郡主,你剛剛在旁邊瞧著的,我真的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他可能自己有病猝死呢。”
楚珺皺著眉頭看著掌櫃拉她的裙擺,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讓開了身子,這才說道:“我瞧著的是,你打了他,但用了多大的力氣,我如何知曉。”
樊城揮手,“將人帶走。”
侍衛剛提了人要走,倒也沒人攔著,隻是臨走之時,那掌櫃的對著下屬不斷使眼色,“快去稟報老太爺。”
鬧劇來的也快,收場的也快,躺在地上的男子很快也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陸媛媛拉了拉楚珺的手,指著樊城的背影說道:“那就是大理寺卿嗎,沒想到年紀這麽小。”
“樊少卿年紀雖然不大,但眼光和手段還是不錯的。”楚珺瞄了一眼陸媛媛的表情,又繼續說道,“若是你瞧上了那樊少卿,我也願意幫著你們從中牽線的。”
陸媛媛推了一下楚珺,嗔怪道:“怎麽會,魏國沒有設立大理寺,所以我就好奇罷了。本以為處理這些事情的人,應該都是些糟老頭子。”
從市場逛了一圈回來,楚珺也采買了不少的新鮮蔬菜。
路過天下鹽莊的時候,店麵門前已經收拾了幹淨,一個頭發胡須斑白的男子從轎子上走了下來,手中拿著拐杖,用力地敲打在地麵上,“你們到底是怎麽做事的!怎麽能讓人把華掌櫃帶走呢!”
“可……可那是大理寺卿的人啊。”有人小心翼翼地應和了一聲。
很快,拐杖便落在了那人的身上,蒼老的男子大聲呼喝道:“老夫在這裏說話,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回?”
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大理寺卿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過就是一群走狗!”
聲音並不小,這還未進天下鹽莊的門,就開始吵鬧了起來。
沈家的人,還真是囂張啊。
楚珺腳步微頓,望了一眼沈老太爺,走近了天下鹽莊。
沈老太爺也在此時打量著楚珺,見她穿著還算是不錯的,應該是京城誰家的官宦女子,頭上的簪子應該是值不少錢的。
“還不招呼客人!”沈老太爺忍著怒氣衝著小廝們叫喊道。
其中有個小廝突然指著楚珺說道:“老太爺,就是她,剛剛那個大理寺卿就是讓她來驗刁民死沒死的。”
楚珺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望著一眼那小廝,目光卻如刀鋒一般。
沈老太爺不知還有這麽一回事,頓時對楚珺就沒什麽好臉色了,快步走到楚珺的麵前,臉上帶著幾分怒氣說道:“一個小小的女子,管那些事情做什麽!”
“沈老太爺,樊少卿也說人死了,拉我去驗證一番,死人總不能說成是活的不是。”楚珺快速反駁道。
陸媛媛站在那處一臉正經的模樣。
沈老太爺拿著拐杖用力敲打著地麵,“你是誰家的?”
這沈老太爺就是經營著鹽的生意發家致富的,在京城地基深厚,不少的官員都與沈家有所牽扯。
沈家就是因為有錢,所以伸手就能買官位買權勢。
還未等到楚珺說話,沈老太爺又看了一眼楚珺的模樣,以為她是有些膽怯了,便繼續說道:“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你等下隨老夫去告官,說你驗的時候沒死,至於大理寺卿那處,老夫自有老夫的說辭。”
楚珺算是聽到沈老太爺話中濃濃的威脅之意了,可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沈老太爺是想讓小女顛倒黑白嗎?”楚珺冷笑一聲回問道。
沈老太爺氣得胡子都吹起來了,用手指著楚珺再次強調道:“什麽顛倒黑白,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說話得小心些!”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沈家就是天一般。
在這皇城裏麵,竟然讓一個商人爬到了這樣的地位,皇城裏的那位還一副高枕無憂的模樣,當真是好玩了。
不過看沈老太爺這樣緊張的模樣,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一個天下鹽莊的掌櫃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按理說,天下鹽莊在此時應該撇清了關係,畢竟不是他們沈家的人。
可看沈老太爺的模樣,活像是這掌櫃的就像是他親兒子一般。
這剛剛被樊城帶走了,還沒有如何,就這副緊張的模樣了,要拉著她重新提供說辭的手段都用上了。
當真是將樊城看成是沒用的走狗了嗎?
不對——
走狗,應該也是有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