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飛。

寒風嘯。

凜冬將至。

路有凍死骨，餓殍遍野。

位於偏僻地帶的村落，更是如此，本就食物稀缺，麵對食物最為稀缺的寒冬，三天餓九頓是常態。

家裏是真沒餘糧了。

十七歲的秦先雙手舉著米缸，倒扣在腦袋上，愣是連顆米渣都沒瞧見。

三年前，爹娘外出闖**，說是去找什麽仙師，為他謀個前程。

秦先才不在乎那勞什子仙師不仙師，他隻知道，自從爹娘走後，他很少能吃上飽飯了。

爹娘臨走前把他托付給兩個遊手好閑的表舅，結果那倆憨貨連自己都養不活，哪顧得上他啊。

“秦先，出發了！”

門口傳來一道吆喝聲，那是進山打獵的隊伍。

早在十四歲時，秦先就不得不拖著年少的身軀，跟隨村裏的獵戶們外出打獵。

兩個表舅貪生怕死，從不參與打獵，家中食物不夠一家食用，自然沒辦法分給秦先一些。

指望他倆，要麽餓死，要麽等死，要麽餓著等死。

跟著打獵隊，混些邊角料，好歹多吊了三年命。

隻是身板依舊很瘦小。

寒冬打獵是非常危險的事。不過為了生存，誰都在賭命。

“來勒！”

秦先附和一聲，帶著家夥事兒跟隊伍匯合。

獵戶們大多是村裏選出來的青壯年，經驗豐富的兩個獵戶，均年過五旬，是獵戶頭領，由於年紀較大，出不了多少力，以布置陷阱、尋找獵物、引路為主。

秦先是獵戶中年紀最小的一位，皮包骨頭的身體，讓他參與不了捕獵，能和獵戶們一起打獵，是他善於布置陷阱，每次捕獵都有所收獲。

秦先布置陷阱的手段，學自一位老獵戶，六十多歲的老李。

老李可沒有手把手教秦先如何布置陷阱，卻沒想到秦先在一旁看了幾回，就看明白了。

老李在前一個寒冬打獵時，遇到突然衝撞出來的野豬王，不幸遇難。

秦先穿著厚重的粗布衣服，仍然被凍得發抖，寒風冷冽，寒冷入骨。

他堅持著邁出一步又一步，跟上獵戶們。

到達目的地，大峽穀後，秦先用鐵鍬和樹枝，布置陷阱。

年輕的獵戶們，在一個老獵戶的引路下，開始尋找獵物，另一個老獵戶，與秦先一起布置陷阱。

半個時辰後，年輕獵戶們的吼聲傳來，秦先放眼望去，看到四隻野豬，被年輕獵戶們驅趕向布置陷阱的方向。

四隻野豬不大不小，都是一百來斤的樣子，若能全部捕殺，整個村子的人，小半個月，都能填飽肚子了。

野豬瘋狂逃竄，獵戶們在老獵戶的帶領下，成功將四隻野豬，全部驅趕至布置好的陷阱周圍。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響起，一隻野豬落入陷阱中，野豬的慘叫聲隨即傳來。

獵戶們大喜，加緊圍捕野豬，剩下的三隻野豬，兩隻被弓箭射中，跑不了多遠，一隻落入秦先布置的陷阱中。

這次打獵很順利，收獲也比前幾次多，獵戶們滿臉笑容，扛著四隻野豬，往回趕路。

秦先臉上沒什麽表情，他不知這次可以分到多少食物，分到的食物，能不能讓他堅持到下次打獵。

當然，那都是後話，畢竟打獵是否成功，打到獵物以及成功帶回村子是兩回事。

眼看寒風加劇，秦先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隊伍來到大峽穀邊緣時，一條水桶粗的大蟒蛇猛然竄出。

突如其來的場麵，獵戶們嚇了一跳。

都是經驗豐富的獵手，應對也隻在一息之間。

壯年獵戶們放下扛著的野豬屍體，迅速用弓箭和長刀，不斷攻擊蟒蛇。

蟒蛇兩隻眼睛血紅，吐著信子，將一個獵戶撞到，向秦先衝來。

秦先急忙後退，用盡全身力氣，接連避開蟒蛇的獠牙。

這個時節，蛇類不是應該冬眠麽？

這條大蟒蛇，不僅頂著冬雪流竄，甚至有如此強的攻擊性。

另一邊。

獵戶們的長刀，砍在蟒蛇身上，火花四濺。

“這條蟒蛇很反常，小心！！”

一個獵戶大吼提醒，其眼中卻閃過貪婪之色，如能捕殺這隻大蟒蛇，這個月他家就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射出的弓箭對眼前大蟒蛇也沒用，兩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同時開口提醒：“對準它的眼睛！”

秦先躲閃，吸引大蟒蛇的注意力，其餘的獵戶們，急忙攻擊蟒蛇眼睛。

這隻蟒蛇缺少食物，想要吞掉一兩個人，飽餐一頓。

獵戶們的箭術都不錯，可麵對不斷移動的蟒蛇，好一會兒都沒能擊中蟒蛇的眼睛。

秦先漸漸體力不支，連續三次險象環生，若是被蟒蛇咬中，或者被纏繞住，後果不堪設想。

秦先為了打獵也是拚了命，獵物越多，食物越多。

蟒蛇張開大口，朝秦先吐出一大口氣。

秦先頓時感覺冷入骨髓，身上穿著的厚重粗布衣服，完全沒有用，一時間秦先難以動彈。

“這條蟒蛇吐出的氣，怎麽這麽冷？”

秦先感到從未有過的寒冷，身體幾乎被凍僵。

一個老獵戶抓住機會，一箭命中蟒蛇左眼，蟒蛇吃痛，蛇身劇烈翻滾。

另一個老獵戶隨即射出一箭，命中蟒蛇右眼，箭頭深入蟒蛇頭顱。

蟒蛇拚命掙紮，獵戶們急忙拉開與蟒蛇的距離，蟒蛇被射中兩隻眼睛，死亡是遲早的事。

沒有人理會秦先，全都直勾勾盯著蟒蛇龐大的蛇身。

好家夥！這條蟒蛇的蛇肉，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秦先艱難邁開步子，一步步如木頭人般後退，他冷到了極點，已經感覺不到兩隻腳掌。

蟒蛇掙紮了快半個時辰，最終一動不動，倒在地上。

四個壯年獵戶扛起四隻野豬屍體，其餘的全部拖著大蟒蛇的屍體，返回村裏。

秦先已然四肢僵硬，拖走蟒蛇的時候，用不了力氣，就連心跳也漸漸變微弱。

秦先明白自己該去找郎中了，村裏和附近的村莊都沒有，三十餘裏外的鎮上倒是有一個，可這時的秦先身無分文，也沒辦法步行那麽遠。

前一個寒冬，秦先差點沒撐過來，所以他對現在的情況也不在意。

回到村莊，大叔大嬸們滿臉笑容來分食物，看到四隻野豬和一條大蟒蛇屍體，喜出望外，眼神都激動起來。

獵戶們分到最多的食物，其餘的每家每戶也分到不少食物。

“小秦啊，你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食物，我們就多分一點咯。”

一個大嬸開口，滿臉笑容，拿走一個豬腿。

然後，十幾個小孩子一擁而來，嘰嘰喳喳的拿走一大塊蛇肉和豬內髒。

秦先已然麻木。

按理說他自己也是獵戶，有享有優先分肉權。

可畢竟人微言輕，爭不過村裏叔叔嬸子。

兩個好吃懶做的表舅，照例靠不住，不分他的已經算不錯了。

最終，秦先隻分到一個碩大的蛇頭。

蛇頭已被砍開，裏麵沒什麽東西。

得，百搭進去一身子氣力。

這冬天，怕是熬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