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來以前在紙紮店的時候,爺爺曾經和我說起來的一件事情……
爺爺以前和我說起過一件他年輕時候的事兒,那個時候他也剛剛到了村子裏麵,那個時候的村子裏麵還不是現在這樣,那會兒富戶人家在村裏作威作福,窮苦人家不敢言語。
好在爺爺當時也算是一個有點本事的人,能給別人看風水,做紙紮,還能祈福驅鬼什麽的,附近這些富戶人家也就沒有人敢去惹我爺爺。
有一天隔壁村子裏麵的一個富戶姓趙,派人過來請爺爺去家裏有點事兒要說。
爺爺雖然看不起這些富戶人家,但是當時有錢就是最重要的,沒有辦法,
隻能跟著去了。
到了門口一看,門前一道白綾,房門前兩盞白燈籠,下麵兩道碎頭紙,爺爺一看,知道這是家裏人出事了。
跟著進去之後,院中放著一口棺材,前麵放著一些祭拜的食物,爺爺看到棺材是大紅棺材的時候,心中已經知道他們想做什麽了。
跟著這個人走了進去,趙老爺正在堂前坐著,看到爺爺進來,急忙起身迎接,爺爺隨口答應了幾句,隨後便問是不是趙家出了事兒。
趙老爺哭哭啼啼的說自己的兒子因為身染重病,已經死了兩天了,因為事情來到倉促,而他兒子生前也不願意早早結婚,所以落得個現在隻能一個人入墳。
趙老爺說完這些之後,和我爺爺商量,說能不能幫忙給自己的兒子配個陰婚。
爺爺剛才在院子裏麵看到棺材掛紅,就知道趙老爺找自己應該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本來找一家冥婚不是難事,而且在我們村子裏麵當時正好有一家女兒去世,也是沒有成親,爺爺有心做了這個陰媒。
沒想到的是,趙老爺卻並不是這個意思,說是讓爺爺幫忙借陰人,引陰魂,來做這個陰媒。
爺爺一聽,拍案而起,說趙老爺為富不仁,這麽虧德的事情怎麽能夠做出來呢?
所謂借陰人,引陰魂就是用紙紮人借陰身迎親,而引陰魂,便是在陰地轉悠,找到一個還沒有死的人,將魂魄引出來,和自己的兒子成親。
爺爺當然不願意這麽做,這是害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陰媒,也不知道趙老爺是從什麽地方聽來的,說是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兒子死的心安,爺爺心知這種事在正道根本不會有人來做,邪道之人才會接這樣的營生。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事情,在南洋才會出現,這些窮鄉僻壤,怎麽會有這樣的邪道之人,爺爺不管趙老爺給多少錢,罵了幾句便離開了,趙老爺雖然心氣,但是也不敢對爺爺怎麽樣。
爺爺知道我們這裏除了他,恐怕沒有人能夠做這樣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就算是再過兩天,他還得過來找自己。
當天晚上的時候,爺爺半夜被外麵的聲音吵醒了,好像有人在敲鑼打鼓,大半夜的怎麽會有人在村子裏麵做這樣的事情,爺爺猛然從炕上坐了起來,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好,難道這個趙老爺真的找到人來做這件事情不成?
心急之下,爺爺從院子裏麵走了出去,循著聲音找了過去,果然在村中一條主道上麵看到一隊人,雖然是晚上,但是爺爺依然能夠看到這些人身上穿的是白色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送陰的人,隻是這些人走路的時候看起來非常的奇怪。
爺爺是做紙紮的,當然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不是人,是一些紙紮人,爺爺心知不好,看來趙老爺是真的找到了門路,不曾想村子裏麵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來。
爺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從他的身後又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他扭頭去看,正好看到了一隊紅色的衣服的人過來,在人群的中間,有一頂紅色的轎子,看起來就像是送親的人家。
爺爺急忙躲了起來,常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爺爺心中非常的清楚。
這兩撥人向著對方走了過來,爺爺也不動,一直看著,一直到兩麵的人全部接觸到一起的時候,呼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爺爺這才從角落裏麵走了出來,看樣子,陰魂已經被接到了,他來不及多想,急忙在額頭上將露水輕點,順著兩邊的村房尋找,果然在一間院中看到黑霧叢生,那是陰魂剛剛散去的痕跡。
爺爺不敢猶豫,馬上敲門,本來大半夜的,這家人有點生氣,但是看到是爺爺,馬上推諉一笑,爺爺也顧不上和他們多解釋,就問他們家中的女兒是不是在睡覺。
如果換成是別人的話,可能現在就已經罵上了,但是和爺爺自然不能這麽說,就說還在睡覺,爺爺讓他們將她叫醒,本來開始有點不情願,但是在回去之後,叫了好幾次,他女兒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之後,他們才知道有點害怕了。
現在爺爺才能夠肯定,肯定是有人在故意作祟,他讓這家人回去等著,不要做任何的事情,天明的時候,女兒自然能夠醒來。
隨後爺爺就去了趙家,趙家還是燈火通明,爺爺二話不說上去敲門,裏麵的人出來,看到是爺爺的時候有點不屑,但是爺爺也管不著,直接闖了進去。
趙老爺正在院中和一個穿著南洋服飾的中年人不知道在說什麽,這個南洋人身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文,爺爺雖然不認識,但是也知道這是南洋降頭師的標誌,看來自己猜的沒錯,這件事情果然需要南洋的降頭師才能做。
看到爺爺來了之後,趙老爺冷哼了一聲,問爺爺來這裏做什麽,
陰媒的事情已經不用爺爺管了,他也管不著。
爺爺現在也不想多和他廢話,直接讓他將兩魂六魄放出來,不然的話,陰媒做不成也就算了,他讓他的兒子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寧。
當然爺爺隻是故意這麽說,為的就是嚇唬他,趙老爺沒有說話,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此時沉聲說道:“來的人是誰啊,脾氣這麽大,怎麽不把我放在眼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