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就連我都想明白了。

不知多少人想請爺爺幫他們種生基,但爺爺已經退出江湖,何況以自己性命起誓,不知是誰這麽惡毒,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以我的性命要挾爺爺。

我強忍著難受跪在了爺爺的麵前,哭著說道:“爺爺,我錯了。”

爺爺將我扶了起來,歎了口氣說道:“他們若是要是想針對你,你躲不掉的。”

爺爺抽了一天的煙,最終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都是命啊,都是命。”

第二天把我送到了村長家,隨後一個人背著包離開了。

這幾日我總能夢見自己被人釘在一根木頭上,手腳都被鐵釘貫穿,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直至三日後,渾身的疼痛和難受突然消失,腦袋也要清醒不少。

當天晚上,爺爺回到了村子,但看到的一幕,卻差點讓我哭了出來。

彼時的爺爺,頭發已然全白,狀態更是差到了極致,如同皮包骨一般,原本健步如飛如今也變成了顫顫巍巍。

回到家,關上大門之後,爺爺噗的吐出了一大口血。

我連忙衝到爺爺麵前,爺爺卻朝著我搖頭。

“小星,爺爺時間不多了。我還暫能保你幾年。從今日起,我會教你種生基之法,陰陽觀之術,爭取在我走之前你能有所成就,在這江湖之中才能獨善其身。”

爺爺立誓隱退,如今不得已出山,引動了天罰,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做出了這種事情,把爺爺害到了這一步,可我知道爺爺是被人害成這樣的,而害他的,正是拿紙錢來的男人。

我哭著問爺爺是誰做的,但爺爺不肯說。他不想讓我卷入這場紛爭。

之後幾年,我拚命學著爺爺的種生基之法和陰陽觀之術。

陰陽觀之術,是爺爺結合風水和種生基衍生出的一門新手段。

陽觀是通過勘察需求者的情況,住所,用特殊的物件做一個精致細微的宅子景觀供奉在家中。

比如家中有孩子想提升學業的,便可用古時秀才用過的硯為底,使金絲楠木做一所巴掌大的雕像書院,每日用香墨供養,可保學子金榜題名。

而陰觀卻要驚悚一些,要用陰料,類似於陰棺木、死人骨、陪葬品。可鎮煞、養鬼、以及陽觀能做到的任何事情,隻不過要是有所差池,會引來反噬。

陰陽觀之術雖不及種生基霸道,但卻方便操作,起效時間快,能夠達到很多不同的效果。

爺爺一直教到了我十八歲,隨後便將自己的屋子封了起來,絕不讓我再進去一步。

白天的時候,讓我去城裏上學,隻有晚上的時候才回來修行。

而修行的時候爺爺也隻在屋子出聲,我在院裏照做,晚上我睡在偏屋。

也就是說,從十八歲之後我便再沒見過爺爺了,我曾數次想要靠近,但每次都被爺爺嗬退。

直至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爺爺突然朝著我開口:“小星,爺爺時間到了。該走了。”

我心中咯噔一聲,手中的木料也掉在了地上。

雖然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但還是接受不了。

“爺爺……”

“多待了十年,該知足了。”爺爺自顧自的說道:“如今看到你學有所成,也該放下了。有幾件事要交代給你。第一、我在城裏給你留了間鋪子,明日你去鋪子裏,會有人找你。第二、你去找城中蘇家,找他們要我十年前留在那的東西。如果給你,就幫蘇家一把,要是不給就算了。第三、如果你今後還有餘力的話,可以查查你父親當年。小星,我知道你很想弄清楚十年前的事情,但是聽爺爺的話,放下吧!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說完之後,餘音繞梁,久久不散。

我腦袋嗡嗡的,還沒接受這一切,但屋子裏卻再無傳出爺爺的任何聲音。

我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衝了進去。

可看到的一幕,卻是讓我瞠目結舌,隻見屋子裏擺著一口棺材,而棺材裏的爺爺,早已成了幹屍,沒有三五年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下一刻,看著爺爺身旁的兩座陰觀,我便什麽都明白過來了。

棺材邊緣放著一座黑白各半的拱橋陰觀叫做“陰陽橋”能通幽至明,人鬼交流。

而爺爺身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柱形陰觀,是“鎖魂拴”,能將魂魄拴住不散。

看著幹屍狀況,想來在我十八歲的時候爺爺的肉身就已經死了,如今四年過去,顯然是魂魄也無法在人間停留,已然是神魂俱散了。

想到這裏,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爺爺連磕數個響頭。

爺爺為了多教我幾年,竟然讓自己魂飛魄散,真正的身死道消。

我渾身顫抖著,悲痛傳至全身。

我唯一的親人也沒了,爺爺明明已經退出了江湖,還是被逼上了絕路。

斬斷鎖魂拴,砸碎陰陽橋,將爺爺封棺蓋釘。

最終把爺爺葬在了村子的後山,因為奶奶和爸媽就葬在這裏。

跪在墳前,我咬緊了牙關,緩緩開口:“爺爺,恕我這次不能聽您的話了。我不想隱姓埋名,也不奢望什麽平平安安,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了。我會弄清當年的事情,不管對方是誰,我一定讓他血債血償。給您陪葬。”

爺爺雖然不告訴我當年是誰,可我記住了那個男人的長相,也留下了唯一的證據。

那張紙錢並不是尋常的紙錢,而是一種特殊的紙料所做,上麵有著奇怪的花紋和一個不知名的符文。

這種奇門中的東西,找到來源就能找到當初的人。

跪在墳前,我重重的磕下了頭,甚至磕破了頭。

回到家,我在爺爺櫃子裏找到了鋪子的鑰匙和房契,前往了新州。

爺爺的鋪子在老城的一個角落,位置並不繁華,甚至還有些偏僻。

鋪子裏已經滿是灰塵,我立刻著手開始打掃這鋪子,打掃完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也就打算在椅子之上眯一會兒。

可就在朦朧間,房門被人推開,走進了一個男人。

“謔,這環境也睡得著啊!”

睜眼看去,我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趙四方,陰行,遊走在上流社會和奇門中人之間,八麵玲瓏巧舌如簧,將奇門中人介紹給有需求的客戶,說白了就是中介。

趙四方很尊敬我爺爺,以前經常去看他,但自從爺爺將自己封在屋子裏之後也就不讓他去了。

趙四方拍著肚皮嗬嗬笑道:“小張爺,老爺子五年前跟我說過,今天你出師,讓我接應接應你。”

但在我印象當中,趙四方為人狡猾,此人唯利是圖。

爺爺怎麽可能給我安排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