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鵬看著眼眶發紅的娘子始終在扒著飯,他夾了菜放在娘子的碗中:“娘子,吃些菜吧。”

我的淚水滴落在碗中;“相公,對不起,我老是給你惹麻煩。”

孫小鵬看著從一進門娘子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他聽到餘芊芊的話牽強的扯了扯唇角:“娘子在說什麽,快些吃飯吧。”

孫小鵬最終隻吃了一碗飯,我收了碗筷躲在廚房手支著灶台淚水滴落,他還要顧及的我情緒,這是在幹什麽,演苦情劇嗎?

孫小鵬,你為什麽不和我發火,為什麽不質問我,這樣我更難受啊。

孫小鵬又出去了,我還是沒能留住他,繡好的手帕也不敢拿出來了。

我低落的鎖好了門,轉身被身後站著的人嚇了一跳,齊鈺正凝視著我站在身後。

我看到他倒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人:“你來幹什麽?”

齊鈺把我拉到角落裏,眸子冰冷:“我怕你忘了我。”

我看著齊鈺冰冷的神色,心一緊,莫名害怕他那樣的視線。

“芊芊,你的肚子都凸起來了,還能隱藏到幾時,到時候孫小鵬把你浸豬籠可怎麽辦?”齊鈺摸著我肚子寒聲道。

我往後躲了躲沒能躲開,他攥著我的手臂,神色冷的讓我覺得害怕,桃花眸子裏似乎有瘋狂的情緒在控製他。

“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解決這個事情。”他扯開了唇角,神情逼近瘋狂。

我心跳的很快,預感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嗓子啞了會兒才開口道:“什麽辦法?”

他往我的手中塞了一個小瓷瓶,冰涼的小瓷瓶碰觸我的手,讓我手都在顫抖,內心瘋狂的在喊著:不要說!不要說!

“毒死他。”

耳邊似乎什麽聲音都沒了,仿佛一切都變成空白了,我拚命阻止最終事情還是走到這一步。

“你也想我們在一起吧,你再不動手他就要發現了你和我的事情了,到時候我和你都會死,隻能先下手為強了。”齊鈺此時又恢複了正常,隻是眸子異常的冷。

“到時候會有人幫我們處理之後的事情。”齊鈺把我的手合起來讓我握住小瓷瓶。

我握著齊鈺的手,身子都在發抖:“我會和他和離,沒必要害他的性命啊。”

齊鈺陰冷的盯著我,緩緩的吐出幾個字;“我給過你機會了。”

我被他陰冷的視線盯著,渾身發冷:“如果我不這樣做呢?”

“那你娘可能就不會那麽幸運了。”齊鈺冷聲道。

“一定要這樣嗎?”我緊緊攥著小瓷瓶。

“是。”齊鈺冷聲道,眸子有著不顧一切的瘋狂,餘芊芊我給過你機會!

我垂下了手臂,沉默半餉:“好,我答應你。”

齊鈺看著神色沉重的餘芊芊,她眸子裏的光亮似乎一點點變黯淡了,情緒太過壓抑甚至連他要離開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齊鈺多次回頭看著餘芊芊,她的神情太過於沉靜了,反而讓他不安起來。

我甚至連菜都沒買,反正孫小鵬現在連飯也不和我吃了,晚上和我同床共枕也背對著我。

索性我坐在我們臥房的台階前,緊緊握著那個咯手的小瓷瓶,發了一上午的呆。

齊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已經處理好了和娘親和嫂子的事情,告知了以後我們在京城的住址,兩日後我和孫小鵬便會提前動身離開了。

我看著手裏的小瓷瓶,另一隻手摸了摸肚子,無聲的嘲笑了一聲。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整天我都沒有什麽心情吃飯,一個人獨自吃飯更顯孤單還不如不吃。

隻是獨自坐在臥房前從天亮做到天黑,我歎了口氣起身回到了房中,梨花木桌上靜靜的擺放著我做的針線活兒,一個繡著歪歪扭扭字跡的手帕,天已經黑了,孫小鵬還沒有回來,不過我也已經能猜到他在哪裏了。

靜謐的夜,臥房裏隻有我一人,更加安靜了起來,我低頭看了看微凸的肚子,神色中更添哀愁,都怪你,要是沒有你,我還能瞞一瞞啊。

外麵隱約聽到腳步聲,我站起身看去,打開了房門,正是飲了些許酒,微醺的孫小鵬,今日沒去那裏嗎?

他自從中了狀元之後,再也不是以前的窮酸書生,太多人等著巴結他,就連齊家也不例外。

“你回來了?”我笑看著孫小鵬,想要把最漂亮的一麵展現給孫小鵬,可是孫小鵬的神色淡淡,眸子更是冷淡如水,‘嗯’了一聲,便不再搭理我,越過我走進了臥房。

我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冷淡,苦笑了一聲,不知該不該罵自己一聲自作自受。

他想要脫掉外衣,我上前想要幫他脫掉衣服,他的手一擋,清秀的眉目看了我一眼:“我自己來。”

我被他修長白嫩的手一擋,有些氣悶,垂下了手,連同表情都有些無奈和失落,緊攥著袖口仿佛這樣就能轉移內心的酸澀了。

我又做回桌子旁,倒了一杯茶,眸子閃了閃,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要不然別這樣做了吧,總會苦盡甘來的啊。

很快,這點猶豫就被我壓了下去,我清楚的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今的現狀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孫小鵬脫了外衣,那緊扭著的秀眉總算是舒展開了,我端著熱茶過去:“喝水吧。”

孫小鵬的眉又皺了起來,無聲的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杯。

我耐下性子,笑的越發和煦溫婉:“酒後喝茶對身體不好,我又不會做解酒茶,你先喝喝熱水吧。”

孫小鵬雖然眉頭依然皺著,垂眸看了看餘芊芊那細白的手指端著瓷白的被子發顫,被子應該燙了起來,他還是接過了她手中的熱水,慢慢的一飲而盡。

他的目光看向餘芊芊小聲的舒展了口氣,察覺到哪裏不對勁兒,但還是不動聲色的喝著熱水。

我已經鋪好了床鋪,看了看他腳上的黑靴,雖然做了很多次,但依然不情願,我起身出了房門去給他端洗腳水。

被他們一直叫著餘芊芊,我都要忘記自己是誰了,甚至習慣性的把餘芊芊的錯融合在自己的身上,我是洛昀啊。

我洛昀如今淪落到要習慣給孫小鵬端洗腳水了,這讓我爸媽知道了得多心酸啊,我自己想想也很心酸,怎麽如今越發想一個古代受氣小媳婦了呢。

我端著熱水從廚房回來,警惕的看著熱水在木盆裏晃啊晃,生怕熱水濺到我。

我端洗腳水進來的時候,也沒注意到孫小鵬擦了擦唇角的水漬,更沒注意到窗外的嘔吐物,天黑了,我也不可能特意往窗外瞧。

‘砰’木盆發出悶響,我抬起他的腳脫著他的鞋子,之後自動屏住呼吸,微微把腦袋往後偏,雖然餘芊芊已經努力做出不嫌棄他腳的樣子了,結果那表情還是掩飾不住。

我並不知道頭頂上的孫小鵬看著餘芊芊抿著嘴秉著呼吸的樣子就忍不住唇角上揚,她憋不住的時候,會迅速吸入一口氣,然後繼續憋著氣,到最後再放棄,每次都是這樣,讓他不禁覺得這自己的腳是不是真的有這麽臭。

我的手劃拉在水中,弄出水響,冰涼的手浸在熱水中還挺暖和的,是不是給孫小鵬洗洗腳,他的腳其實也很好看,浸在水中真的白的發光了,但也是他的腳啊,我輕輕歎了口氣。

孫小鵬看著那人自顧自的歎氣,又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眸子一縮,閃過不悅:“好了。”

我反應過來,回了聲:“啊,好。”

我給他細細的擦著腳,看著他盤腿坐在**,我擺手示意他往旁邊挪一挪,然後一屁股坐在他剛才的地方,隨意的把鞋子踢掉,然後看到自己因為裹小腳而已經畸形的腳,我別過頭,隨意的劃拉了兩下水,就要抬腳,心中看到這樣畸形的腳始終不痛快。

孫小鵬不是一次發現餘芊芊似乎很討厭她的腳,甚至擦腳的時候也不看腳,然後穿上鞋子走向窗邊,打開窗子把水往外麵一倒。

我一回頭就看見孫小鵬坐在**盯著我,也沒有像往常拿起書來看,我估計他又要拿洗腳水說事,趕緊先說話:“你的洗腳水我不嫌棄的,這麽晚了,我也不想再跑出去弄水了,而且,我走路也不是很方便。”

每每餘芊芊說起腳的時候總是仿佛下一瞬就要委屈的哭出來了,她以前其實很喜歡她的足,還很滿意自己的三寸金蓮,而如今,她異常的討厭自己的金蓮。

我看他沒有皺眉,知曉應該是沒事了,這人沒想到還有點潔癖,她記得她第一次用他的洗腳水的時候,他那臉色難看的喲。

我坐在床邊,把腳藏在鞋子裏,也沒有**,看著神色似乎還不錯的孫小鵬,這藥勁兒還沒上來嗎?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還有些東西沒弄完。”我的視線看向桌子上的針線,他來之前我特意把那醜醜的帕子藏了起來。

孫小鵬可以確定了,餘芊芊一定瞞著他什麽,她已經許久沒做針線活了,不可能想要在睡前縫東西,甚至他懷疑她可能也不會針線活了。

想來那晚熱水裏的東西也應該是讓他昏睡的東西了,既然她這麽想要他睡過去,他就如她所願吧。

孫小鵬躺在**,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的感覺餘芊芊輕輕在他耳邊喚著他的名字:“相公?孫小鵬?”

她似乎還不確定他睡沒睡著,還輕輕拍了拍他,他還是沒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