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隨著公公尖銳響亮的聲音,皇帝和垂簾後的太後分別坐在龍椅和鳳座之上。
皇上還未開口,太後便隔著珠簾說道:“今日哀家得一人才,已封為三品官員,進來吧。”
隨著太後的聲音,一身著青花纏枝紋小袍女子走了進來,她的頭發兩側梳成幾股攏在腦後聚成三股辮長長垂落在腰間,發尾係著青花發帶,發帶尾部接著發尾垂落至屁股,腳著織錦純青色小履走進正陽殿下,正陽殿寬闊的兩邊站著身穿朝服的大臣,文官仙鶴為左,武官猛虎為右,中間便是這女子給殿上的皇上和太後行著大禮。
丞相看到一名傾城傾國的女子上朝,居然成了三品女官憤怒斥責著:“荒謬!”
滿朝大臣連同皇上都驚愕的看著這個三品女官,小聲的吵鬧著,差點就老淚縱橫跪倒在朝堂之上來了個撒潑大會,主力軍為老臣,誰都怕搭上個氣死老臣的名聲,不管是誰都不認同女子為官,這讓他們有何顏麵去麵見先皇!
“太後萬萬不可啊!”一堆老臣以丞相為首跪在殿下,孫小鵬看著娘子意氣風發,簡直像變了一個人,那般的英姿颯爽,墨發間沒有了珠釵,隻有簡單的青花發帶,簡單利索卻也擋不住她的傾城之姿。
皇上那眼神近乎於毒舌一般纏繞在洛昀的身上,恨不得把她的頭立刻斬下來。
一陣喧嘩吵鬧過後,大臣們就差哭天抹淚了,太後這才開口道:“朝廷自古招賢納士便是為了我大魏昌盛!”
“此女子才能不比你們差到哪去,你們若是不願便和她比試一番,她若輸了自是退出朝堂。”太後平穩威嚴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皇帝一句意見。
太後黨立刻明白了太後的用意,太後這是在鞭策皇上,讓皇上老實一點,不然她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臣附議。”太後黨一秒變臉一下子成了洛昀這邊的人,他們想的很簡單不過是太後用來嚇唬皇上的女子罷了,這女子長得如此貌美,比盛寵的蓮妃還要美上幾分,估摸著也隻是為了奪得皇上青睞才出此名堂,為官不見得,為妃怕是真的,這幫老狐狸這般一想,摸著胡子同意了。
皇帝眼看著自己那邊的大臣也開始附議,完全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些人完全不知眼前這女子早就是孫小鵬的妻了:“朝堂之上豈可如此兒戲?!”
但大勢已去,皇上被趕鴨子上架完全沒了說話的餘地,他目光陰沉的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孫小鵬,不澄清任由大臣們誤會太後的意思,孫小鵬你是不想活了!
洛昀憑借著餘芊芊這容貌憑空撿了個漏,她猜到這幫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居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便順著大臣們的意思也裝作跟真的一樣,於是朝堂中就出現了如此滑稽的一幕。
劉公公侍候在太後身側,完全知情誰想到竟是她驚人的容貌助了她一臂之力,也忍不住一笑,這餘氏真是走了運了。
“那好,老夫便來考考你這小女子。”皇上這一方一出來就是太傅這樣的大將,這幫老臣說著不欺負這個大字都識不全的女子,轉眼就把皇上的老師給派出來了,這是準備一下子就被洛昀給撅回去。
“您出題。”於太傅畢竟也七十來歲的人了,也不稀得欺負一個黃毛丫頭,更何況這黃毛丫頭以後還沒準成為皇上的妃子,得罪惡了她也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他便出了一聯:“春聽雨聲,夏聽蟬聲,秋聽風聲,冬聽雪聲,聲聲如樂,對下聯。”
太後黨一方聽到太傅這題忍不住暗罵這太傅說是不為難這女子,這女子能懂得了這麽多?太傅還伸手示意洛昀接下聯。
這話真是無比的熟悉啊,不就是前些日子她和小劉公公說的清言小品嗎,不知道誰把這話傳到了太傅耳中,轉了一圈又考回她來了,巧的是她特別喜歡張潮的《幽夢影》,這句話的對聯她更是知道的很多。
這太傅是神助攻來了啊,皇宮沒想到一句話能傳這麽遠,洛昀也暗自忖度著以後得小心說話了。
事實上,那日小劉公公從城樓下來之後,瞧著這皇宮之景琢磨著餘氏的話,說的很妙,他便又輕聲說了一回,偏生就被要出宮回府的於太傅聽到了,於太傅當場誇讚了小劉公公好文采,今日太傅便炫耀了一番,他要知這詞句的來處怕是也得跪坐在正陽殿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皇上愧疚的哭了。
“怎麽?三品女官對不出來了嗎?”一個言官趕緊順勢嘲諷著沉默的洛昀。
洛昀輕揚起唇角,清秀的眉眼笑看著太傅回道:“東觀海色,西觀山色,南觀花色,北觀月色,色色似錦。
上聞雷韻,下聞蛙韻,左聞柳韻,右聞花韻,韻韻入心。
酸食青梅,甜食糖果,苦食蓮子,辣食鳳爪,食食知味。
春賞桃花,夏賞荷花,秋賞**,冬賞梅花,花花芬芳。
東看泰山,南看黃山,西看華山,北看恒山,山山有仙。”
洛昀一口氣給太傅懟了五個答案出來,太傅的臉色當即就青了。
“哈哈,這女子好文采啊。”平日裏沒心沒肺,得誰參誰的錢錦之言官是個連丞相都惹不起的人,誰曾想他竟會誇這麽一個女子。
太傅在心中暗罵,果然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洛昀清亮的眸子瞧著太傅:“既然於太傅考了臣婦,臣婦也想考考太傅。”
“臣婦?”
“臣婦!”
“臣婦!!”
朝堂之上此起彼伏的聲音出現,有的大臣甚至驚得合不上嘴,有的大臣慢動作的別過頭瞧著臉色鐵青瞪著他們一副不把這婦人弄出朝廷,你們就等死吧的眼神中,皇權黨立刻意識到自己上了當舀足了勁兒開始攻擊洛昀。
洛昀來朝堂之前本以為朝堂是個嚴肅的地方,誰曾想到朝堂居然是一個如此......如此烏煙瘴氣熱鬧非凡的地方,老臣一言不合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來個以死相逼,言官就跟個小泰迪一樣不管是誰都能懟上兩句,武將和文官更是私下裏不合,甚至在麵對她的時候也是暗自勾心鬥角,這出大戲比後宮還要精彩上幾分啊。
“請。”於太傅擼著胡子暗自想著這次一定要讓這個黃毛小丫頭知道他太傅的厲害。
孫小鵬作為狀元都不能解出高二的題來,洛昀穩妥點就給眼前這個老頭出了個高三的中等題。
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一老頭手拿著一張寫著題目的白紙皺著眉頭保持同樣的動作大約有一炷香時間了,其他老臣一看於太傅這般也紛紛湊上前去,洛昀一看這堆文官這樣應該是妥了。
“孫大人哪,作為今朝的榜眼你來看看這題。”於太傅不好意思的輕咳的一聲叫著孫小鵬上前。
孫小鵬一上前洛昀小心肝一顫,她可是他教出來的,此時孫小鵬可不能靈光一閃把這題解出來啊。
幸好,孫小鵬也緊鎖著眉頭被這題難住了,洛昀靜靜的站在朝堂之上,還有心思打量著金碧輝煌的殿上,對上上次在京外、遇見的那個王爺,那王爺正打量著她,她和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繼續等著大臣們把這題解出來。
有個言官圍著這題目左三圈右三圈的繞步子,仿佛這樣就能解出來一般,他突然抬頭瞧著洛昀像是想到了什麽驚喜的開口道:“不對啊,你是誰的內人?”
於太傅本以為這言官有了答案,結果這言官轉眼說了這麽一句話,於太傅一口氣差點沒背過來,憤怒的瞪了一眼那言官,轉而問著洛昀:“你是誰的內人?”
不知是那個蠢漢管教不嚴居然敢讓他的內人在朝堂上撒野,他於太傅就要教訓教訓這小兒!
言官一問朝堂上的眾臣才反過悶來,剛才竟注意婦字了,竟忘了她說的是臣婦!
孫小鵬自覺地往後躲了躲,皇帝那涼涼的聲音從殿上壓了下來:“孫大人,不給眾臣一個說法。”
刹那間,文官武官言官再加上皇親國戚全部瞧向孫小鵬,於太傅此時感覺臉上火辣辣,他前不久喜歡這孫小鵬才把他收做門生。
“怎麽?於太傅答不出來了嗎?”就在孫小鵬被眾臣盯的冒汗的時候,洛昀輕飄飄的挑釁道。
“胡鬧!夫妻怎可同朝為官?”於太傅氣的怒斥聲都破了音。
洛昀一聽這話,輕走兩步上前:“那臣婦和孫大人不是夫妻了,就能同朝為官了。”
女子被丈夫休了那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事情,可這於太傅看著洛昀那戲謔的神情,總覺得不應該搭話:“你那題根本就是胡出的,你自己也解不出來吧!”
洛昀瞧著於太傅這個頑固的老頭,笑了:“太傅大人,你是不是解不出來啊。”
於太傅氣的老臉通紅:“你給我解出來試試!”
洛昀連白紙都沒有接過,站在原地身著青花纏枝蓮的朝袍,一字一句邏輯清晰,直接心算解題,說道最後於太傅和文臣的臉色那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根本無言反駁這女子的話。
“太傅大人,這把算是臣婦贏了吧。”洛昀笑眯眯的笑著這個頑固的老頭。
“文官這邊輸了,可不表示本將也能輸!”馮都尉上前說道,他們武官看不起文官,對言官不屑一顧,但若是這女子能入朝堂,簡直是奇恥大辱了。
洛昀看著那五大三粗壯碩身材的馮都尉:“這位大人,你難道想跟臣婦比武不成?”
馮都尉本想欺負這婦人,她這麽一開口反倒成了他欺負於他,那邊太後黨的大臣已經是趕鴨子上架了,都已經初步幫著洛昀了,若是此時再反水怕是得惹了太後,於是一部分文官又開始攻擊馮都尉了。
“你一介武官想要欺負這弱女子不成!”太後黨一號發言!
“就是,都知馮都尉一介武夫不識禮儀,誰想到竟能這般不識!”太後黨二號攻擊人物發言。
幾個向來就是朝堂上攪屎棍的言官一看又戰立刻開始加入戰鬥,文官和武官差點吵起來,洛昀自進入朝堂之上耳邊就一直嗡嗡作響,就沒安靜下來過。
“那你們說比什麽!”馮都尉被這幫胡攪蠻纏的文弱書生氣的滿臉通紅,怒氣的一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