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序列:張魯,呂小樹,廖澤楷,徐玲玲,劉長天,周浩然,管明月,陸思歸。第二序列,南笙,沒了?”

看著鬱寒秋遞給我的筆記本上寫的那一長串名字,我用筆尖在每個名字住在三樓的兩個社團的社長。至於廖澤楷和徐玲玲……

“廖澤楷和徐玲玲是我們社團的成員,至於第二序列的南笙……在沐清霜的申請中社長一欄填了她的資料,我看過,所以算是略有了解。”

“南笙可以排除。其他的……”

南笙距離我最近,而且身上帶著大量我給的符紙,而且以鬱寒秋對她的熟悉程度,應該不至於觸發什麽別扭感。

至於剩下的……我在廖澤楷,徐玲玲,管明月,陸思歸這四個名字上分別畫了一個圈。

這四個人都是在樓上的,和鬱寒秋分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果是他們的話,別扭感應該早就消失了。雖然有嫌疑,但是……也是在第二梯隊了。

那麽剩下的就隻有張魯、呂小樹、劉長天和周浩然這四個人了。

雖然張魯和劉長天已經掛了臘腸,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如果是鬼的話,掛上個十天半個月,該下來鬧事還是一樣可以鬧事兒的。

“先不要說出去,懷疑麵太廣了,本來就人心惶惶的,要是再猜疑周浩然和呂小樹,那就更亂了。”

我把本子合上,低聲叮囑了一下鬱寒秋和南笙,兩個女孩兒點點頭,示意她們都明白。

那麽接下來……是該對周浩然和呂小樹進行試探嗎?

不,還是先等等。暫時就讓他們保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好了,不給他們搞鬼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熬到警員趕到。

雖然大家身上都沒有沾染血跡,但是楊翠花的傷口確實是人的牙齒咬出來的,如果警員能順利到達案發現場的話,到時候讓有經驗的法醫進行一下齒模對比,十有八九就能把那家夥揪出來。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死寂,沒有人有說話的興趣,大家都隻是呆在屬於自己的地方發著呆,隻有周浩然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時不時的淩空揮一下拳頭,大約,是在為楊翠花的死而感到憤慨吧。

“我在遙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就在這麽個安靜的當口,一整高亢的歌聲陡然從鬱寒秋的身上響起。此時大家的神經都很緊繃,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甚至有幾個都開始對她怒目而視了。

鬱寒秋從兜裏摸出手機,朝屏幕看了一眼,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這並不是什麽鬼來電,而是一個來自朗州本地的手機號。按下接通鍵之後,裏麵傳來了一個男人嚴肅的聲音。

“你好,鬱小姐是嗎?剛剛打110報案的就是你嗎?我是朗州市警署的趙剛。”

“對,對,剛剛報案的就是我,趙警官,你們現在在什麽地方?”

鬱寒秋的語氣中帶上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房間裏有幾個人在聽到她的說話內容後都已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滿懷期待的看著她。都是生在新華夏長在紅旗下的,雖然現在麵對的是鬼怪傳說,但是聽到有警員來了,大家還是不自覺的產生了幾分安全感。

“我們現在已經到了你說的薔薇莊園二樓了,鬱小姐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就在樓梯口右手邊走廊盡頭的房間,屍體就在樓梯口旁邊的廁所裏。”

二樓,警員已經到了二樓了嗎?房間裏立刻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屍體我們找到了,可是你說的樓梯口右手邊盡頭的房間,我們去找了,並沒有找到你。鬱小姐,你還是趕緊出來吧,不要跟我們警方開玩笑。看屍體的樣子,凶手可能是個瘋子,否則下手不會如此凶殘,你們不要躲著了。”

“沒找到……哦哦,我知道了!我這就帶人出去。同學們,拿上自己的行李。咱們離開這裏。”

說到一半,鬱寒秋才想起來,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並不是“現實”中的那間尾房,而是在一個由鬼魂的力量創造出的空間裏。當下吆喝大家拎包離開。

蹲在牆角的那位前朝格格,聽到這話明顯鬆了一口氣。從人到鬼,恐怕她兩輩子最憋屈的就是這個把小時了。

手拉手走出房間,第一眼就看到樓梯口那邊有幾個黑乎乎的人影似乎在爭論著什麽。

“趙——”

鬱寒秋似乎是想喊一句“趙警官我們在這裏”,可是隻喊出了第一個字就被我捂住了嘴巴。

樓梯口那幾個絕對不是警員。

成天跟劉雪晴他們廝混在一起,警員的行事方式我比較清楚,手電筒這種東西是警車裏常備的,在夜裏出來執行任務,他們不可能不帶手電就這麽摸黑上來的。

可惜……我還是捂晚了,樓梯口那幾個人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穿著亮色衣服的試探性的朝著我們這邊走了幾步,然後問了一聲:“寒秋?”

鬱寒秋身子一顫,立刻向我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怎麽?你認識?”

“這聲音……是張魯啊。”

鬱寒秋的語氣很是古怪,肯定中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作為農大探靈社的正副社長,她和張魯顯然是經常在一起的,對他的聲音很熟悉才對,然而問題在於我剛剛告訴她了,路過劉長天那間房間的時候,我看到劉長天那邊的六個人全都已經掛在半空了。

“還真是寒秋啊,你們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們好半天,每個房間都找過了,也找不到你們的人。”

張魯自然也認得鬱寒秋的聲音,聽到我們的對話他長出了一口氣,走了過來。

“等等。”

我抬手攔住了走過來的人影,鬱寒秋則是把手電光朝著人影照了過去。

走過來的這個人,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道袍,從外表看去,確實是張魯無疑,而且他的麵色白淨,完全沒有吊死鬼該有的青紫,舌頭也是好好的在嘴裏縮著,並沒有伸出唇角之外。

“喂喂喂,別往臉上照啊,我雖然是修道的,但是還沒有修成孫大聖的火眼金睛,你想晃瞎了啊。”

張魯抬起一隻手來,遮住了眼睛,他的話語中其實並沒有多少抱怨的味道,更多的是寵溺。

鬱寒秋不著痕跡的對我使了一個眼神,那意思似乎說是這個感覺對,是張魯。

“張會長,請你配合一下。”

“啊?配合什麽?你這說的怎麽好像警方抓人似的?”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我沒有理會張魯略顯無厘頭的回複,口中念動殺鬼咒,一張破煞符被我按在了張魯的眉心之處。

那一瞬間,我這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張魯的臉看。

“喂喂喂,我說你們不用這樣吧?這是要給本會長驗身啊?我說,沒看出來啊,這位同學還是位道友啊。殺鬼咒這個,我自己念其實也行,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啊呀呀,對了對了,既然是道友,就得正經點了。聖祖開天,成於九華,貧道乃九華山白雲觀第三十六代外門弟子張魯,敢問這位道友師從何處啊?”

這張魯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把破煞符從臉上取下來,念了一遍殺鬼咒又給貼回去,然後又取下來,最後衝我打著稽首,開始自報家門。

不過……九華山白雲觀第三十六代外門弟子是什麽鬼?又不是玄幻小說,如今道觀裏收弟子還有收外門的嗎?還有,你丫不跑到龍虎山上清宮去拜師學藝,跑去九華山,你對得起你的名字嗎?好歹後漢三國年間的張魯同誌,也是天師道的一代天師啊,你跑去九華山真的好嗎?

“我是……”

該說不說的,什麽“聖祖開天,成於九華”,聽著好像挺有氣勢的,我想依樣畫葫蘆的來上那麽兩句吧,卻是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你別理他,他《冤鬼路》看多了,隻要有機會就要說上一套切口。”

鬱寒秋翻著白眼,臉上滿是無奈。

我們這一番折騰,樓梯口那邊的幾個人也都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正是劉長天,後麵跟著他的四名社員。相對於張魯,劉長天等人看我們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就連他一直都覬覦著的鬱寒秋,他都沒敢湊上前來搭訕。

“我說……這位道友,你們這麽緊張,莫非是……我們已經死了?”

張魯看著有些不著調,實際上卻是個明白人,見到劉長天等人過來周浩然等人就開始後退抱團,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是啊。話說……我們也死了?”

“嗯,也死了。”

張魯臉上很難得露出了鄭重的神色。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我們,似乎是已經被我們兩個給弄蒙圈了。

不過在蒙圈之餘大家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盯著對麵的人,以防對方突然露出一張猙獰鬼臉撲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