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其實並不響,可是聽在我的耳朵裏,那就和敲鑼沒什麽區別。看著滿臉笑意從門外走進來的趙默,我感覺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有的時候吧,這笑臉真的是比怒臉更嚇人。
“額……小陳啊,這位是……”
鍾離看到趙默進來,非常明智的選擇了揣著明白裝糊塗,臉上那個迷茫勁兒啊,要不是知道他之前明明看過了趙默的直播錄像,我都要真的相信他不認識趙默了。
“您是陳濤的朋友還是長輩啊?沒想到在這裏住院還能驚動你們兩口子來看他,真是不好意思。我叫趙默,是陳濤的女朋友,你們喊我默默就可以。”
沒等我開口,趙默就拎著一個食品袋走到了病床邊上,很是溫和的跟鍾離和米可兒打了個招呼。然而這個招呼打的可真是充滿了火藥味。
鍾離一看都五十歲的老頭子了,而旁邊的米可兒就算墨鏡遮著臉光從身材和衣著也能看得出來不過是個雙十年華的姑娘。她這一句“兩口子”,是硬把米可兒和鍾離給拉郎配了。
“不好意思,我和這位鍾署長沒有什麽關係,隻不過是在路上恰好碰到,就一起過來了。趙小姐你好,我是小濤濤的同班同學米可兒,很高興認識你。”
麵對趙默的挑釁,米可兒沒有半點發火的意思,反而是很鄭重其事的把大墨鏡從臉上摘了下來,友善的一笑,對趙默伸出了右手。
“原來是米可兒小姐啊。能在這裏見到如日中天的大明星,真的讓我有些意外。不過,我怎麽沒聽說陳濤還有你這樣的同學呢?如果有的話,他應該早就從早吹到晚了。”
趙默握住米可兒的手,並沒有立刻鬆開,而是麵帶微笑,雙目死死盯著米可兒的眼睛。
後者則是同樣毫不示弱,臉上始終保持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這說的是哪裏話。我們這種人啊,別人捧著,說是個明星,實際上也就是個賣藝的而已。沒啥大不了的。倒是趙小姐讓我很仰慕呢。”
“哦?仰慕?”
“對啊。全網第一探靈女主播,雖然腦殘粉沒有我多,但是每一場直播都是實打實用命播出來的,叫好又叫座,這麽拚命的女孩子,又這麽漂亮,真讓人羨慕。怪不得陳濤會喜歡你,並且一直守在你身邊呢。”
“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男朋友守在女朋友身邊,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嘛。而且啊。我跟你說,你看著這家夥好像挺靠譜的,實際上就是一個渣男。天天拈花惹草,見一個愛一個的。我真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
“是嗎?見一個愛一個,也得別人看得上他才行啊。如果他見一個愛一個,還能讓別人看得上他,那就隻能說他有本事。優秀的男人,誰不喜歡呢?趙小姐要是覺得跟他在一起太操心了,不如就讓給我吧,我不怕。”
“還是不要了,這樣的禍害,我覺得還是自己好好看著的好,不能讓他流落出去再去禍害別的姐妹了。”
“唉——都什麽年頭了,趙小姐你還是這種老思想,覺得是男人禍害女人?所謂的被男人禍害,其實是一種性別上的自卑,為什麽被男人摸一下親一下,就要覺得自己吃虧了呢?如果我們女人強勢的話,那麽吃虧的就是那些男人了。你覺得他是個禍害,我卻覺得他是一塊讓人垂涎的小新肉。不如,你就把這個禍害讓給我好了。”
這兩個女人……一開始還是頗為有禮貌的商業互吹,這才說了幾句話啊,就開始針鋒相對了。而且作為後來者,麵對趙默這個正宮,米可兒竟然沒有絲毫的畏縮,甚至那眼神比趙默還要來的堅定銳利。
鍾離悄悄的抬起手來對我挑了根大拇指,似乎是在說我有本事,能夠讓這麽兩個大美人為我爭風吃醋。
然而我卻是沒有半分回應他的心思。
修羅場,修羅場啊!他在外麵可以吃瓜,我在裏麵就隻能做個瓜。
“哦?不覺得和男人親近是吃虧,那難道可兒小姐和不少男人親近過?”
“那倒是沒有,我很挑食的,而且關於我的坊間傳聞那麽多,趙小姐也不會沒聽說過,我身後有個大勢力霸著我呢,圈裏那些人,誰都不敢動我。不過我倒是聽說做主播的經常要應付很多大哥,也是挺不容易的……”
我勒個去的,不行,不能再讓兩個女人繼續下去了。這都已經進入到人身攻擊的節奏了,再整下去,說不定最後這倆人得撕巴起來,那就太難看了。
“我說……你們兩個……”
想要出聲阻止,又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不過這倆女人似乎也沒想過讓我說話,在我出聲的同時,她們一起轉過臉來對我露出了兩個甜美的笑容。
“老公,你安心躺著。”
“小濤濤,我們女人家的談個心,你別管。”
我……你們這對付我倒是挺齊心的啊。
行,行!你們厲害行了吧!我血遁還不行嗎!
“噗——”
看著兩個女人,我的喉嚨聳動了一下,一口血沫子天女散花一樣從嘴裏噴了出來,弄得看戲的鍾離半邊臉上全都是。
原本還滿臉笑意看著我的兩個女人此時笑容全都僵在了臉上,然後哪裏還顧得上什麽針鋒相對啊,爭先恐後的衝到病床邊上開始呼喚我的名字。
沒錯,就是呼喚我的名字。做戲嘛,就特娘的得做全套。不然我用靈氣震破了胃壁的血管噴了這麽一口血出來還唬不住她們兩個,我豈不是虧大了?在噴完之後,我果斷的手上一軟,讓湯碗掉在了地上,倆眼往上一翻,就軟軟的靠在了床頭。
“你們在這裏照顧好他,我去喊醫生過來。”
短暫的呆愣過後,鍾離吩咐了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就衝出了病房,不過在他出去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背在身後的右手對我比了個V的手勢。
我並不明白他這個V具體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半大老頭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那我就索性裝暈吧。
趙默是生氣的,米可兒是不服的。
但是看到我吐血軟倒,兩個女人終究沒有再起衝突而是一左一右的坐在病床邊上守著我。
這個時候,我真的希望自己不是一個渣男,能夠對一段感情從一而終對外界的**毫不動心。那樣的話,也就不會出現這麽尷尬的場麵了。
“你喜歡他什麽?”
也不知道鍾離到底是幹什麽去了,足足過了三分鍾,竟然都沒有帶人回來,而病房裏經過三分鍾的沉寂之後,還是趙默先開了口。
“我哪兒知道啊。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石嘉市的一個拍賣會上。說實話,那拍賣會上有不少青年才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有一種熟悉且溫暖的感覺,就好像我們兩個上輩子曾經一起在四麵漏風的破帳篷裏依偎成一團相互取過暖似的。那時候我甚至還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幹嘛的。你呢?”
出乎意料地,這在我“昏”過去之後,這兩個女人竟然開始以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聊了起來。
“唉——他救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