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問護士了！”夏桔氣得胸口起伏，“裝作打聽孕期檢查流程，護士說剛才那位葉小姐是來確認早孕和預約建檔的！懷孕了！司菱，她懷孕了！”
夏桔的怒火完全被點燃了，她幾乎要跳起，“厲擎！是不是厲擎的！這個王八蛋！人渣！還以為他隻是逢場作戲，沒想到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他怎麽能這樣！他還是不是人！”
她越想越氣，聲音不自覺拔高，引得旁邊候診的人側目。
“虧我剛才還跟你說他可能對你是真心的！我真是瞎了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厲擎這種花花公子！狗改不了吃屎！”
夏桔氣得口不擇言，眼圈都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為司菱感到不值。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找他去！我非要當麵問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
司菱坐在那裏，手臂上塗了藥膏的地方冰涼，心裏卻好像突然空了一塊，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葉西臨，懷孕。
所有零碎的線索和曖昧不明的情愫，似乎在這一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裸的消息，擊得粉碎。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按住激動得要衝出去的夏桔。
“夏桔，”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別鬧，這裏是醫院。”
“醫院怎麽了？我……”夏桔還想說，但對上司菱那雙沉靜得過分的眼睛，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我們回去，”司菱站起身，拿起裝著藥膏的袋子，動作依舊穩當，隻是指尖有些冰涼，“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這一整天，司菱都沒有再提這件事，一直沉浸在工作中。
隻是沒有在加班，早早回去休息。
深夜，天曜公館。
厲擎推開門，屋裏靜得不尋常。
他看向島台，早上留的紙條不見了，台麵擦得鋥亮，咖啡杯倒扣，一點痕跡沒留。
目光移到垃圾桶，那張手寫紙條被揉成一團扔在裏麵。
厲擎腳步停住。
這不是司菱的風格。
他走到主臥門前，推開一條縫。
裏麵漆黑，司菱背對門躺著，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睡得太早，也太靜了。
厲擎在門口站了幾秒，輕輕帶上門。
回到客廳，他撥通阿慎電話。
“擎哥。”阿慎是時刻待命的狀態。
“你今天有見過司菱嗎？”厲擎直接問。
“啊？”阿慎懵了，“沒有啊，你沒有下令，我也沒有跟著她，怎麽了嗎？”
阿慎不知道。
“沒事。”厲擎掛了電話，在黑暗裏點了支煙。
紙條被扔，廚房太幹淨，睡得太早太安靜。
她在疏遠他。
無聲地，但很堅決。
為什麽？
煙頭在黑暗裏明明滅滅。
厲擎看著主臥緊閉的門，第一次覺得那扇門關得太嚴實。
而他，被關在了外麵。
被掛了電話的阿慎握著手機，睡意全無。
擎哥那語氣，平靜底下透著不對勁。
司菱姐出事了？
阿慎掛了厲擎的電話，睡意全無。
現在該怎麽辦？
想了想，阿慎給夏桔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夏桔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怒意和不耐煩，“誰？！”
“夏小姐，是我，阿慎。”他語氣平穩，直接切入正題，“抱歉深夜打擾，您今天又見過司菱姐嗎？她……”
“是厲擎讓你來問的？”夏桔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他還好意思問？他自己幹了什麽齷齪事心裏沒數嗎？你告訴他，少在這兒假惺惺！人渣！混蛋！讓司菱難過，我跟他沒完！”
劈頭蓋臉一頓怒罵，阿慎蹙眉，抓住關鍵，“司菱姐難過了？發生了什麽？是有人招惹她了？”
“招惹？何止是招惹！”夏桔氣得聲音發顫，但到底沒說出具體事由，隻是惡狠狠地重複，“你讓他自己掂量！別以為能瞞天過海！呸！”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阿慎放下手機，麵色沉凝。
此刻，天曜公館的主臥內。
司菱確實並沒有睡著。
她聽著門外隱約的、壓低的通話聲停止，然後是打火機蓋開合的輕響。
她知道厲擎就在外麵。
手臂和脖頸的傷處隱隱作痛，但更深的是一種冰冷的疲憊。
葉西臨懷孕化驗單的畫麵，和女人當街哭罵的場景交錯閃現。
一個在明處羞辱，一個在暗處捅刀。
真是，好手段。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枕頭。
忍不住開始思索，最近這些事究竟是不是衝著她而來。
也許，這段時間似是而非的靠近，本就是鏡花水月。
是她，差點當了真。
淩晨四點，阿慎的電話進來，劃破深夜的寧靜。
厲擎迅速接起，目光銳利。
“擎哥，”阿慎的聲音清晰而緊迫，“剛爆出來的消息，有狗仔拍到葉西臨今天下午進出康悅私立醫院婦產科的照片，畫麵很清晰，幾個有影響力的娛樂號同時在帶節奏，引導輿論猜測她懷孕，並且直指你是孩子父親，熱搜位正在快速上升，需要立刻處理嗎？”
厲擎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葉西臨？婦產科？懷孕？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荒謬得像一個低劣的玩笑。
他和葉西臨之間，除了必要時配合演給外界看的戲碼，以及利用她的名氣和形象為厲氏部分項目造勢外，絕無任何越界的實質關係。
那麽，她去醫院婦產科是事實，被拍到也是事實。
懷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孩子是誰的？如果是假，她為什麽去？又為什麽“恰好”在這個時間點被拍到，並迅速發酵成指向他的緋聞？
厲擎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排除了無數可能，最終鎖定在最險惡的幾種推測上。
“先別急著壓熱搜，”厲擎的聲音在寂靜的淩晨冷冽如冰，“立刻去查幾件事：第一，照片源頭，最早是哪個工作室放出來的，查他們最近的資金往來和聯絡記錄。第二，葉西臨最近一個月的行程，精確到每一天，見了哪些人，尤其是非公開場合。第三，康悅醫院今天下午婦產科當值的醫護人員名單，想辦法弄清楚葉西臨到底去做了什麽。第四，重點查她身邊最近有沒有出現新的、親密的異性，或者有沒有什麽異常的經濟變動、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