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

夏桔直接把司菱推過去。

司菱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打開了門。

厲擎站在門外。

他沒穿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身姿挺拔。

走廊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目光在觸及司菱的瞬間,微微凝住。

“你的事忙完了嗎?”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是不是在夏桔家門口等了很久。

司菱還沒回答,夏桔從後邊把一個小旅行袋滴出來。

“忙完了,我們司司向來聰明高效,已經大功告成,可以回家了。”

厲擎很自然拿起旅行袋,目光又落回司菱身上,“我來接你。”

夏桔接著把司菱往外推,“行,人我完完整整交給你,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厲擎沒回應她,朝司菱揚了揚下巴,“走吧。”

兩人回到家時,已近深夜。

客廳隻留了一盞廊燈。

厲擎先進門,放好了東西後,打開屋內的頂燈。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一種微妙的尷尬,無形地橫亙在兩人之間。

司菱換好鞋,放下包,進屋後先倒了杯水喝下,扭頭問,“你要喝水嗎?”

厲擎好像有些意外,“啊?”

“不喝的話,那就……”

“喝。”厲擎這才立馬回答。

司菱倒了兩杯水,端到客廳的茶幾上放好。

她在旁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看向厲擎。

“我們談談吧。”司菱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清晰而平穩。

厲擎正要坐下,聽到這五個字,垂下的手蜷了蜷。

“談什麽?”他問。

司菱迎著他的目光,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厲擎,我們的開始很混亂,協議,算計,還有我亂七八糟的記憶。”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晰,“一直以來,我們都處在一個很奇怪的位置上,盟友,室友,法律上的夫妻,但好像……從來沒試過正常的相處過。”

某種預感讓厲擎喉嚨發幹,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專注了些,也掩去了些微的僵硬。

“正常地相處?”他重複,“怎麽個正常法?”

“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定義,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司菱頓了頓,“不是互相試探,不是用協議當擋箭牌,也不是一靠近就劍拔弩張或者失控。”

她眼神依舊鎮定,“我找回了一些記憶,關於小時候的,雖然還不完整,但我知道,你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厲擎眼中激起了清晰的漣漪。

他臉上的那份故作輕鬆終於徹底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屏息的專注。

“所以,”他聲音有些低啞,“你想說什麽,司菱?”

“我想說,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換一種方式。”司菱看著他,沒有躲閃,“放下那些預設的角色和算計,試著相處看看,看我們能走到哪一步,看看除了協議之外,我們之間還能不能有別的可能。”

她說的很克製,隻是提出了一個“嚐試”的可能性,但這對於厲擎來說,已經是等了很多年的結果。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司菱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冒進。

然後,他緩緩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厲擎隻說了這一個字。

“那……”司菱也覺得心頭一鬆,一種全新的帶著些許陌生期待的情緒悄悄萌芽,她站起身,“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先……”

她的話沒能說完。

厲擎也站了起來,動作比她更快一步。

他沒有靠近,隻是站在那裏,就擋住了她走向樓梯的去路。

“司菱。”他叫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是一種滾燙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直白。

“又怎麽了?”司菱心頭一跳,預感到了什麽。

“好好相處。”厲擎往前挪了半步,“那我能不能……”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的唇,眼神裏的渴望**裸,毫不掩飾。

司菱臉頰發燙,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眼中那近乎野蠻的專注給定住了。

“你……”她想說什麽,卻被他打斷。

“你這樣,”厲擎的聲音低得有些沙啞,“實在太好看了。”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人點燃。

“好看得讓我覺得,不吻下去,今晚可能就過不去了。”

話音落下,他沒再給她任何反應或拒絕的餘地,徑直低下頭。

司菱被他話語裏的直白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懾住了心神,一時間竟忘了推開。

甚至,在他靠近的陰影籠罩下來時,她睫毛顫抖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這幾乎是一個默許的信號。

厲擎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緊繃驟然斷裂,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暗潮。

他不再猶豫,朝著那近在咫尺的、微啟的柔潤湊過去。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秒——

“嗡嗡嗡——!”

刺耳的震動聲,猝不及防地斬斷了這即將合攏的曖昧氣泡。

聲音來自厲擎放在桌上的手機,持續不斷,鍥而不舍。

兩人俱是一僵。

厲擎的動作硬生生停在距離司菱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他眼底翻湧的欲念驟然被一股暴戾的煩躁取代,低低罵了句髒話,猛地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司菱也倏地回神,立刻後退半步,別開了燒紅的臉,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厲擎看也沒看,直接拿起手機,語氣不善,“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來,是個沉穩而急促的男聲,說了句什麽。

厲擎臉上的煩躁和未退的情潮瞬間凝固,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變得又深又冷。

“什麽時候的事?”他問,聲音已經繃緊,恢複了冷硬。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

厲擎掛了電話,看向司菱,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一陣山雨欲來的緊繃。

“老頭子突然暈倒,送急救了,”他言簡意賅,“在市一院。”

司菱心頭一凜,“我跟你一起去。”

厲擎看著她,似乎權衡了一瞬,隨即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