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擎的態度異常堅決,鋒芒逼人。

幾位持反對意見的董事臉色變了變,還想再爭辯。

會議室的門卻在此刻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是司菱。

她的出現,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了一絲錯愕。

厲擎在看到她的瞬間,立刻起身,朝她走去,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

“我有重要的東西,覺得應該讓大家知道。”

司菱迎上會議室裏眾人的目光,語速很快,

“我母親生前留下了一份文件,裏邊的東西與厲氏集團和雅容研發都有關係,她知道自己可能保不住這份文件,便交給了當時身邊關係最近的一位好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厲擎臉上,

“我一直在聯係這位好友,最近終於有了眉目。”

司菱沒有說得很直白,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可能是指向宋晏舟當年知情甚至掩蓋事實的直接證據。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幾位董事交換著眼神,震驚又狐疑。

厲擎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立刻伸手,想接過司菱手中那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文件袋。

“給我看看。”他的聲音有些緊。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又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炸響。

是厲擎放在會議桌上的私人手機。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那個不斷震動的手機。

厲擎皺了皺眉,這個時間,又是這個會議,按理說不會有這麽急的電話打進來,除非……

他看了司菱一眼,示意她稍等,然後快步走回桌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阿慎”。

他劃開接聽,將手機貼近耳邊。

電話那頭,阿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擎哥,療養院那邊剛來電話,說老爺子突然昏迷,情況很危險,讓您和司菱姐立刻過去一趟。”

厲擎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昏迷?危險?

老爺子這段時間在醫院情況明明已經穩定了,上周醫生傳來的消息還說在可控範圍內,怎麽會突然……

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他準備召開發布會,司菱帶著關鍵證據出現的這個節骨眼上?

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知道了。”厲擎吐出三個字,直接掛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沒動。

短短幾秒鍾,腦海裏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

是老爺子真的突發急病?還是有人不想讓這個發布會開成,或者……不想讓司菱手裏的東西公之於眾?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司菱,又掃了一眼會議室裏那些正盯著他,神色各異的股東。

“各位,”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家裏有點急事,需要我立刻處理,發布會的事,按原計劃準備。”

這副鎮定到近乎淡漠的樣子,讓一些董事心裏打起了鼓。

厲擎不再耽擱,幾步走到司菱麵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一趟。”他聲音壓得很低。

司菱沒有多問,隻是握緊了文件袋,點了點頭:“好。”

厲擎拉著她,轉身大步離開會議室,腳步迅疾而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留下身後一片麵麵相覷和低聲議論。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狹小的空間裏,厲擎鬆開了些力道,但依舊握著司菱的手腕。

他背對著她,麵向電梯門,脊背挺直,周身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厲擎,爺爺他……”司菱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擔憂和疑惑。

“不知道,”厲擎打斷她,聲音很冷,目光盯著不斷下跳的數字,“是病是戲,去了才知道。”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東西拿好,跟緊我,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多看,少說。”

司菱的心沉了沉。

他果然也懷疑了。

“你覺得是有人故意的?”她問。

厲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在這個家裏,巧合本身就是最值得懷疑的事。”

車子一路疾馳,闖過幾個黃燈,最終急停在醫院門口。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壓抑的寂靜撲麵而來。

急救室外的走廊比樓下更加安靜,幾乎落針可聞。

隻有急救室門上亮著的紅燈,刺眼地昭示著裏麵的生死未卜。

走廊裏已經站著幾個人。

除了兩個麵熟的護工和一位厲家的老傭人,還有兩位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是厲家的長期合作律師。

宋晏舟竟然也在。

他靠牆站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身上還穿著挺括的西裝,但領帶略鬆,似乎也是匆忙趕來的。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厲擎和司菱,眼神複雜。

厲擎的目光銳利如刀,在宋晏舟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急救室緊閉的門,聲音冷硬,“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這時,手術門開了。

裏邊的醫生出來,隻低頭說了兩個字,“抱歉。”

厲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挺直。

司菱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聽到確切消息,還是感到一陣衝擊。

她下意識地看向厲擎,想去握他的手,卻見他雙手已經插進了西裝褲袋,姿態是一種拒人千裏的冷硬。

“知道了,”厲擎對醫生說道,聲音平穩得可怕,“辛苦。”

這時,一直沉默的兩位律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位年長些的律師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厲總,司小姐,還有……宋先生,請節哀順變,關於厲老先生的身後事,我們會按照流程協助處理,另外,厲老先生在入院前,曾委托我們更新了他的遺囑,按照他的囑咐,需要在確認他身故後,第一時間向相關繼承人宣讀其中關鍵部分。”

更新了遺囑?在這個節骨眼上?

厲擎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緩緩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宋晏舟。

宋晏舟依然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手指似乎微微蜷縮了一下。

司菱的心也提了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