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多年前的封後大典,他站在那無人之巔,牽著我得手同我說,他要創一個百年盛世,要大涼成為這天下的主宰。

他說要邀我做個見證,讓我一直陪著他。

他說那話時眼中有光,那深深淺淺的紋路,深邃而璀璨。

我那時真的喜歡他,喜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隻可惜,他是帝王,而我隻是個女人。

他為了鞏固勢力,開始擴充後宮,一個又一個女人封了妃,侍了寢。

即便那入宮的女人像我又如何,終究不是我。

我盼著做他的此生摯愛,可帝王的情又豈是獨一無二的?

我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份天真的讓人可笑的愛。

我不說,便能騙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可他如今同我說,怕我不喜歡他?

我哭的撕心裂肺,聲音透著悲涼和無奈,他怕我哭壞了身子,把我抱坐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我的後背,一直柔聲的同我說著話,“冬兒別哭了,別哭了……我再也不多想了,冬兒乖……”

他並不會說什麽好聽的,反反複複的隻是這些話,卻更讓我心中酸澀。

這是他登基以後第一次說“我”,放下了帝後的身份,我們也不過是對普通的夫妻罷了。

自那日以後,我便病了,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

我疲累的靠坐在**,看著為我吹藥的皇上,隱隱有些晃神。

我想起嫁他那日,他掀開蓋頭,逆著燭光一襲紅衣襯著膚色極白,眉眼端秀,風姿翩翩,他的聲音沉穩而溫柔,“餓嗎?”

我那時一天沒有吃東西,餓極了,我坐在桌前盡量保持著我的貴女風範,卻也是忍不住的一口一口的吃著糕點。

他溫柔的笑在眼中綻開,輕輕的為我擦去嘴角的殘渣,帶著笑意說道,“慢些。”

我那時覺得這個人真好,隻可惜……我不能喜歡他……

這是我出嫁前父親告訴我的話,最是無情帝王家,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時至今日,我嫁給她十五年,如今他雖依舊是是個成熟穩重,權利滔天的美大叔,可若仔細看,他的眼尾也爬上了細紋,鬢邊夜隱隱看到了一絲白發。

而我,大概也不能陪伴他多久了。

在他低頭為我吹藥時,我緩緩抬手,撫上可他的鬢邊。

他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襲擊,遂不解的看向我,“怎麽了?”

“冬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不知是不時冬兒起了作用,還是我年紀大了回憶起往事突然生出了些許感慨。

我語調清淺,垂著眼眸有些愧疚的同他說道,“臣妾嫁與皇上十五年,卻還耍小性子,要皇上的安撫。”

“這皇後做的倒是不稱職了……”

這話說完我不知為何心口疼的厲害,像是快要窒息而死一般。

慕蘭軒扶住我的肩膀,焦急的問我怎麽了?

我的聲音很弱,但又固執的想要他的一個承諾,“慕蘭軒,若我沒有死,可不可以廢了我。”

我不要再做皇後了,愛不得,恨不得,成日得端著,真的好累。

我沒有聽見他最後有沒有答應我,隻是自我醒來後他再沒有來看過我。

後宮的所有事交給了容貴妃代為處理,那個嬌俏有些刁蠻的小姑娘也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麵的人了。

後宮,真的磨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