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文靜沒聽懂,但也沒多問。

本身也不是多八卦的人,加上身體不舒服,沒精力想那麽多。

陳念去給貝文靜倒熱水,回來就看到李岸浦在輸液室門口,往裏張望。

陳念默不作聲走過去,跟他一塊往裏看看,問:“你找誰啊?”

李岸浦側過頭。

陳念看到他也不意外,就他剛才打個電話過來,就懷疑他可能也來了北城。

要不然,無緣無故也不會打這一通電話。

陳念:“你等我會。”

李岸浦沒說話,退到旁邊。

陳念進去,將熱水放在椅子上,把椅子移到貝文靜的腳邊,在她能輕易夠到的位置。

陳念說:“我有個朋友來,去跟他聊幾句,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貝文靜點點頭。

陳念到輸液室門口,李岸浦這會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她的腳還疼著,走路的時候多少有點跛。

陳念走過去,這邊正好設了幾個休息椅,陳念直接坐下來,理了理頭發,說:“你怎麽找到這邊的?”

李岸浦在她旁邊坐下,“我知道你住的酒店位置,救護車都是就近發車。”

“哦。”陳念懶懶的應了一聲。

如今沒了那三百萬的合同,陳念身上仿佛少了一層枷鎖。

麵對著李岸浦,倒是能坦**許多。

李岸浦側著身,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良久也不說話。

陳念被他這麽盯著,到底是受不住,扭過頭,對上他的目光,說:“你來北城出差?”

“不是。”

陳念不打算往下問。

李岸浦自己坦白,“專程來跟你吃飯,淩晨的飛機回去。”

陳念笑了笑。

“盛嵐初說了,追求要光明正大,要用正當手段。”

陳念:“我吃過飯了。而且,貝文靜這樣,身邊得有人照顧,我走不開。”

李岸浦:“我時間還寬裕。等她掛完點滴,我送你們回去。然後你再陪我吃一點,總不能叫我白跑一趟吧?”

這邊坐著有點冷,主要是出來的匆忙,沒來及穿鞋子,襪子也沒有。

即便身上裹著羽絨衣。

腳底心冷,就怎麽都熱不起來。

他們這個位置前麵,正好是個落地窗。

李岸浦:“雪那麽大,估摸著航班都得延誤。”

陳念聞言,扭頭往外看,“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有暴雪。”

兩人一起朝外看的時候,徐晏清正好走到拐外處。

他一路走回來,帶著一身寒氣。

李岸浦看了一會雪,便側過頭去看陳念。

她看的有些出神,儼然將身側的人都當成了空氣。

李岸浦抬手,摸了下她的頭。

陳念略略回神,側頭看他。

李岸浦笑了一笑,說:“好乖。”

不等陳念說話,身後傳來手機鈴聲。

兩人一齊往聲音的來源看過來,隻見徐晏清接起電話,走了過來。

他直接從兩人跟前走過,連眼尾都沒給一個。

李岸浦一隻手搭在椅背上,他這個動作,像是將陳念攬在懷裏。

陳念的目光並沒有追隨過去,她仍朝著徐晏清走出來的方向看著。

徐晏清回到醫院,還有半小時,電話是主任打給他,叫他提前十五分鍾準備。

他走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他並未進去。

電梯裏的人,從裏麵出來,從他身側走過。

他站了一會,從口袋裏拿出口罩戴上。

轉身往回走。

陳念回了輸液室,看了看貝文靜的情況,看了一下藥水瓶的進度,跟她說了一聲,就準備跟著李岸浦去醫院外麵吃點東西。

他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被困在北城。

得趁著雪下大之前離開。

陳念出了輸液室,沒看到李岸浦的人,就準備往外走。

還沒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從後側抓住,隨即不由分說的被猛地拉走。

酒店的拖鞋本來也沒多牢固,而且踩在地鑽上特別滑,他拽的太狠,陳念差一點摔跤,幸好她反應快,牢牢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停了停。

陳念抬眼,對上他冷若冰霜的黑瞳。

隨即,他越發的用力,一點也不溫柔,狠狠的將她拽起來。

陳念腳還疼,不太跟得上他的腳步。

徐晏清把她丟進了雜物間,陳念還未反應過來,門就關上了,還上了鎖。

陳念一愣。

她呆呆的站了一會,並未上前拍門。

手機也被他拿走了。

這是要關著她。

……

李岸浦沒等到陳念,倒是接到了徐晏清的電話,叫他不必等。

不等他說半個字,電話就掛斷了。

徐晏清將手機放進口袋,回到心外科。

時間差不多,他去手術室做準備。

一級手術。

情況複雜且難做。

病人輾轉了好幾家醫院,才來到這裏,幾個專家也是商量了很多,才決定做這台手術。

徐晏清是一助,全程要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幸的是,整個過程很順利。

手術一直進行到了淩晨一點半結束。

徐晏清做了最後縫合。

結束後,有人叫徐晏清一塊吃夜宵,他婉拒了。

他沒跟他們一塊走,稍微留了一會才離開。

這個時間點,醫院內很安靜,徐晏清出了電梯,往後勤部走去。

這邊更是寂靜,幾乎沒人。

他走到門前,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門。

陳念坐在一隻桶上,聽到聲音,她抬起頭,滿臉的困倦和疲憊。

她坐著沒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徐晏清:“走吧。”

她的腳上,就隻剩下一隻拖鞋了。

左邊那隻腳,腳背上的淤痕看起來越發明顯。

她坐著沒動,徐晏清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陳念微的愣了愣,眼睫微顫。

徐晏清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陳念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片刻,徐晏清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

而後脫下了自己的鞋,給她穿上。

陳念雙手抓著自己的膝蓋,看著他給自己穿鞋。

他的鞋子很大,白色的板鞋。

她的腳踩進去,他的溫度將她的腳包裹住。

一點一點的,從腳上蔓延到全身。

隨後,徐晏清帶著她去了清荷園。

一點四十分。

陳念坐在徐晏清的房間裏,腳泡在熱水裏。

徐晏清關了廳裏的燈進來。

陳念進來,看到那些錦旗,就知道這裏是誰的房子了。

徐晏清彎下身,探了一下水溫,水已經涼了。

他拿毛巾給她擦幹,陳念曲起腿,看著他出去倒水,又進來。

房門關上。

陳念低聲問:“你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