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繼續吃餛飩,這餛飩煮的很清爽,她喝了口湯,胃裏舒服了很多。

“應奶奶在昨天突然去世了,我當時被淩席帶走,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陳念寬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你不用自責。你這不是及時回來了嗎。”

周恪去世的消息,陳念也不知道,她跟李章非必要的時候,並不聯係。

周恪的死,對她衝擊也挺大的。

南梔吐出一口氣,說:“老太太的死應該沒那麽簡單,應家最近估計得亂。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應淮序交代,我不想讓他難受,但我又覺得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陳念:“我覺得這沒什麽問題,你去看周恪,是人之常情的事兒。如果應淮序認為你這樣是錯,認為你應該冷漠的看到周恪的死,那就是他的問題。”

“你隻管老實的說出來。可換個角度來講,你現在這樣在乎他的感受,是不是代表著他已經走進你的心裏了?”

南梔吃完最後一個餛飩,慢慢的咀嚼,垂著眼簾,盯著飄在麵上的蔥花。

這一點,她也不否認,“你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但我總是不太敢跨出那一步,我顧慮他的家庭,還有他。你看,像這次的事兒,我就很糾結。周恪沒了,我就是很傷心,但我覺得我的傷心,會讓應淮序不舒服。在應淮序心裏周恪就是一根刺,這根刺不好拔。”她苦笑,搖了搖頭,說;“我大概是吃盡了愛情的苦,突然之間,就變得膽怯了,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多好的人。”

“有時候覺得,一個人其實挺好,挺舒服的。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開開心心。”

陳念:“胡說八道什麽,那他應淮序也沒多好啊,人無完人,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人和人之間相處,本來就是一個磨合的過程,不管是什麽關係,都是需要互相磨合的。哪有什麽天生一對呢?”

南梔在周恪這裏吃了太多苦頭,陳念是希望她再進入下一段感情的時候,能夠更多的愛自己,別為了愛而去改變自己,壓抑自己。

“我覺得,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忠於自己的內心就好。而且,你不要怕試錯,錯了也沒關係啊,錯了就想辦法彌補,彌補不了,那就放棄,反正你該做的都已經做過了,沒有遺憾就好。”

等南梔掛完水,兩人就躺一塊睡覺。

大概是因為周恪的事兒,兩人都有些睡不著,就聊一些以前的事兒。

本以為,聊著聊著會困,誰知道越聊越清醒。

一直到天蒙蒙亮,兩人才趕快睡一會。

上午九點,南梔被叫醒。

陳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叫醒她的是應淮序。

南梔乍一看到他,還以為是做夢,她呆愣愣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瞧著他冷冰冰的眼神,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兀自閉上了眼睛,轉過臉去,自言自語的說了句話。

說的含糊,應淮序沒有聽清楚。

但他也不準備弄清楚,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起來了。”

南梔沒有反應。

應淮序等了一會,直接把她拉了起來。

南梔這會才徹底的清醒過來,原來並不是夢,是真的。

她睜大眼睛,仰頭看著他,臉上都是眼淚。

蒼白的一張小臉,看著可憐兮兮的。

應淮序的心上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密密紮紮的疼。

他收回手,說:“去洗漱換衣服。”

南梔應了一聲,胡亂擦了一下眼淚,就趕忙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她想著,老太太的喪禮事情肯定很多。

她洗漱好,應淮序拿了衣服給她。

等她全部弄好,應淮序又帶著她去醫院食堂吃早餐。

私立醫院不像三甲醫院人那麽多,食堂布置的跟餐廳一樣。

兩人去的時候,正好遇上了瑤瑤跟夏媽媽。

瑤瑤遠遠看到應淮序就喊了一聲叔叔,她看起來精神不錯,夏媽媽沒摁住她,她主動的跑了過來。

小孩子烏溜溜的眼睛,一直落在他們身上。

瑤瑤看向南梔,乖乖的喊了一聲阿姨。

南梔點了點頭,客氣的回道:“瑤瑤,好呀。”

南梔被她盯的有點不好意思,身上也沒個禮物。

正當她想著,要說點什麽的時候,瑤瑤突然上前,先抱了她一下,笑著說:“南南阿姨,我很喜歡你,叔叔也很喜歡你哦。”

南梔笑了下,側頭看了應淮序一眼,他神色很淡,彎下身,將瑤瑤拉過來,說:“回病房好好休息,要聽話。”

瑤瑤用力的點頭,“嗯。”

夏媽媽過來,禮貌的跟南梔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後將瑤瑤抱起來,“我帶著瑤瑤回去,我今天下午會回和園。”

應淮序:“知道了。”

隨後,夏媽媽就抱著瑤瑤走了。

南梔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瑤瑤還在看她,見著她回頭,還朝著她笑了一下。

小孩子的眼睛特別幹淨,笑起來也很好看。

“走吧。”應淮序提醒。

南梔胃口一般,隻要了一個玉米饅頭和一碗豆漿。

應淮序沒點。

兩人擇了個窗邊的位置坐,南梔吃了兩口,就看到應淮序抬手看表,她垂了眼簾,把嘴裏的饅頭咽下去,說:“前天晚上,我……”

沒等她說出來,應淮序催促,“吃快點。”

南梔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抬眼,應淮序側頭看著窗外,臉上沒有表情。

她抿了下唇,繼續道:“淩席帶著我去看了周恪,周恪他……”

“他死了,我知道了。”

應淮序這冷淡的語氣,讓南梔心裏不怎麽舒服。

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包子。

十分鍾後,南梔上了他的車。

他沒說要去什麽地方,車子一路行駛,車子氣氛沉悶,沒有人說話。

應淮序專注的開車,南梔心裏像是火燒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

應淮序:“到了。”

南梔轉過臉,想要說什麽的時候,看到外麵是民政局的字樣。

她愣了一秒。

應淮序解開安全帶,拿好了兩人的證件。

她扯了一下嘴角,應該也不用說什麽了。

她跟著他進了民政局。

先補證,再離婚。

南梔拿著離婚證,覺得有些好笑,領結婚證時她沒什麽感覺,拿離婚證倒是讓她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