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兩個字被南梔生生吞下。

男人的沉靜的眼神裏夾雜著薄怒,沉聲道:“坐進去。”

南梔依言,挪了一下屁股。

他跟著上車,砰的一聲,關車門的力度不小。

隨即,長腿一邁,坐在了駕駛位上。

南梔沒出聲。

車子一路急行,上了一條人跡罕見的公路,一側是蔚藍的海麵,雲卷書雲,海浪拍打著礁石。

應淮序摘了口罩,丟在了副駕上。

兩天前,洛伊夫人聯係了他,告知了南梔將要做的事兒。

“在這邊的工作都結束了嗎?”

南梔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問的會是這個,還這樣的心平氣和。

她還以為他會罵人呢。

南梔用同樣平淡的語氣回答:“還沒。”

“所以,是工作太輕鬆,讓你有多餘的時間去管閑事?”

“蘇智是我朋友,我不覺得這是閑事。”

確實,南梔對待朋友向來都赴湯蹈火。

但是,蘇智算她哪門子的朋友?

她倆熟嗎?

應淮序壓著火,說:“你們的計劃取消。”

南梔:“你說了不算,我沒有收到蘇智的信息。”

應淮序不語。

車子駛入別墅區。

“下車。”

南梔沒動,帶著一點兒警惕,問:“這什麽地方?”

“你住的地方。”

“什麽意思?”

應淮序沒答,直接把她從車上拽了下來,一路拽進了別墅,然後堵在門口,“接下去幾天,你現在這邊住著。等事情結束,會有人過來接你。”

“等一下。”南梔一把將他抓住,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問:“你不忙嗎?”

應淮序:“忙。”

“不見得,要不你怎麽還有時間管我的閑事。”

應淮序:“這是我家的事兒。”

“這是蘇智個人的事兒,不是你的家事。”南梔強調,“所以你根本就沒有資格來管我要做什麽。另外,你讓我待在這裏,這叫非法禁錮。我可以報警的。”

應淮序給氣笑了,懶得跟她爭辯,扯開她的手就要走。

南梔當然不可能就此罷休,迅速的跟上去,想在他開門的時候,順勢擠出去。

應淮序把她拉開,她就直接抱住他的胳膊,“你想讓我留在這裏,那你也別想走了。”

兩人跟小孩一樣互相拉扯。

最後一次,應淮序直接將人攔腰抱起來,給她摁到了沙發上,“你是不是覺得有洛伊家族保著你,就能事半功倍?”

“我沒有這樣想。”

“那你就不怕惹火上身?”

南梔盯著他的眼睛,說:“我覺得你會贏,所以應淮南根本沒有機會來找我麻煩。”

應淮序微的愣了一下,數秒之後,鬆開了手,直起身子,“這是兩回事。”

“反正你別管我,這事兒我一定要做。”

應淮序沉著臉,“蘇智給你下藥了?讓你非做不可。”

南梔整理了一下衣服,特別堅定的說:“我就是要做。”

“怎麽呢?覺得跟她同病相憐,你自己離婚成功了,就幫她一把?”

他的語氣多少有點陰陽怪氣,但言語間,也有了一些鬆動。

南梔倒是挺認真的回答,“我隻是覺得她的狀態不太對,如果持續下去,結果未必會好。”

“比方說。”

“活著掙脫不了,死就能掙脫唄。”南梔看了他一眼,問:“孩子的事情,你不會是站在你大哥那邊吧?”

蘇智也有這個顧慮,因此在孩子的事兒上,她沒有找應淮序幫忙。

他倆畢竟是親兄弟。

雖說現在看著是水火不容,但情親這個東西很難說,最後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再者,還有個舒然呢。

應淮序語氣不明的說:“我站了又怎麽樣?”

“那我更要幫她了唄。”南梔站起來,瞧著架勢,是要跟他打對台,“你攔不住我。”

應淮序壓下的想要往上的嘴角,往後退了幾步,索性坐在了後麵的沙發上,道:“是嗎?你先試試能不能離開這裏再說。”

南梔眉梢一挑,“你要是能在這裏眼對著眼盯著我,我也不急著離開。”

反正,應淮序肯定比她要忙。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到了晚上,這邊不方便叫外賣。

廚房裏倒是備了新鮮食材。

應淮序打算做點意麵,“你吃不吃?”

南梔剛想說吃。

應淮序似笑非笑的說:“不過我做的你應該是不敢吃,萬一我下藥呢?對吧。”

南梔哼了聲,“你不想做給我吃,可以直說。”

應淮序:“聽話的話,可以吃。”

“憑什麽?”

應淮序聳肩,自顧進了廚房。

南梔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不知道應淮序在廚房裏煮什麽,香味飄出來,讓她感覺更餓。

她把杯子裏的水全部喝完,進了廚房。

應淮序在煎牛排,怪不得那麽香。

旁邊已經放著一盤煮好的意麵。

南梔餘光瞥了一眼,自顧打開冰箱,滿滿當當,倒是什麽都齊全。

她也拿出一份牛排,打算等應淮序做完,自己上。

煎烤這種現成的牛排,她還是可以的。

隨即,她便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著應淮序煎牛排。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南梔的目光落在牛排上,雙眼放光,餓的很明顯。

應淮序煮到七分熟,就將牛排放在了意麵的旁邊,順便又打了個雞蛋,煎了個荷包蛋。

應淮序做菜雖不是樣樣都行,但會的那幾樣,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南梔最喜歡吃他做的西湖醋魚。

她的目光慢慢往旁邊移動,落在應淮序的身上。

他今天穿的很休閑,純黑色的短袖,外套脫掉了,丟在沙發那邊。

結實的手臂,肌理線條流暢。

他有個非常好的習慣,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健身一小時,雷打不動。

有一段時間,南梔想自律一把的時候,跟著他一塊練過。

半個月後,就受不了了。

她寧願多睡一小時,也不想起來做運動。

恍惚間。

荷包蛋出鍋,南梔正準備挽袖子幹活的時候,應淮序把她手裏的牛排接過去,說:“你先吃。”

南梔很有骨氣,伸手去搶,“不用,我自己也行。”

“是嗎?那你就不怕我趁著你做飯的時候走了?”

說的也是。

她想了一下,鬆開手,端了盤子出去了。

南梔坐在餐廳,一邊吃一邊想,一直耗在這裏肯定不行。

首先,她得把自己的手機拿回來。

她剛看到,她的手機被應淮序塞在褲子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