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弄出了一點動靜,這才讓她回過了神。

“原來是墨之啊,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雲芍藥朝他走了過去,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借著月光,她看到他身旁的桌上擺了許多新奇的小玩具,那些玩具都做得非常精巧。

“睡不著。”宋墨之客氣而又疏離地說道。

“這是你做給小四的嗎?”雲芍藥拿起一個玩具看了一會兒,讚歎不已,“好有意思啊!這比鎮上賣的玩具還要精巧呢!而且,才這麽一會兒,你就做了這麽多?”

宋墨之點了點頭。

雲芍藥站在一旁,將所有玩具都拿起來玩了一遍,然後歎息了一聲:“你這手藝可惜了!”

說者有意,聽者無心。

宋墨之的心思才不在這些玩具上呢,做出這些精巧的玩具,對他而言,猶如喝水吃飯一樣簡單,他實在不覺得有什麽可自傲的。

若不是心疼小四從小沒有玩過玩具,他也不會大半夜坐在院子裏做這些無聊的玩意兒。

雲芍藥不知道宋墨之因著要避嫌,無意與她交談,隻當他做玩具做得全神貫注,還以為這是他的興趣所在,便興致勃勃地說道:“如果你喜歡做手工活兒,我改天送你一樣東西,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那我就先謝過嫂嫂了。嫂嫂,更深露重,莫要著涼,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宋墨之不動聲色地下了逐客令。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

雲芍藥路過他去上了趟茅房,就回屋睡覺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好,可是有人卻怎麽也睡不著。

陳大郎在趙麻子那裏喝酒,喝到半夜三更,兩人醉成一團。

“唉,不甘心啊,我可真是不甘心啊!”趙麻子醉醺醺地說道。

“我也不甘心,你說那麽多竹筍怎麽就白挖了呢?挖得我手都紅了!”陳大郎也很氣憤,“這個小婦人實在是太可恨了!我陳大郎長這麽大就沒有吃過這種虧!”

“那你當我趙麻子就吃過這種虧嗎?”趙麻子冷哼了一聲,他可是村裏有名的潑皮,“在這桃源村裏,誰見了我不得嚇得繞道走?”

“咱們得想個法子教訓一下她!”陳大郎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道。

“沒錯,應該教訓她!”趙麻子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然後使喚起了自己的弟弟,“趙狗蛋,人去哪兒了?沒酒了你不知道啊,快去酒壇子裏給我打點酒來!”

趙狗蛋本來已經趴在灶旁睡著了,一聽到大哥的喊聲,立刻打了個機靈,急忙過來拿走了酒壺,去廚房的酒壇子裏又打了一些酒。

趙麻子今天心情不好,嫌棄趙狗蛋打酒來遲了,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趙狗蛋打了個趔趄,鼻子裏流出了兩行血。

趙狗蛋抿了抿唇,不敢吭聲。

趙麻子像是當他不存在一樣,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突然眼前一亮:“好兄弟,我有法子了!”

“什麽法子?”陳大郎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頭,連忙問道。

“我們、我們夜裏去宋家三房,去偷那個小娘皮的肚兜!”趙麻子打了一個酒嗝,滿臉通紅。

“偷那個小娘皮的肚兜幹嘛?要偷也該去偷他們家的錢啊!”陳大郎不解。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趙麻子又打了一個酒嗝,甩了一下腦袋,“對,我要讓她身敗名裂!我趙麻子一定要出了這口氣!”

“那、那錢怎麽辦?”陳大郎捶了一下有些暈乎乎的腦袋。

“錢以後再說,”趙麻子吐出了一口渾濁的酒氣,“等她身敗名裂之後,她就一定會被趕出去,到那時候,錢不都在宋家三房嗎?我們再去偷一次也就是了!你想想她現在沒有被趕出去,宋家三房的錢,那就會被分別放在她和宋明之身上,等她被趕出去了,那宋家三房的錢不就都被放在了宋明之身上嗎?到那時候,咱們兩個人想對付一個人還不容易?”

“可他以前是獵戶……”陳大郎搖了搖頭,雖然腦子不清醒,但是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

“那就用刀……”趙麻子迷迷瞪瞪地說道,“用刀讓他妥協!我就不信他不怕!”

“那咱們不就、不就成了搶劫的嗎?”陳大郎還是搖了搖頭,然後吐得地上一片狼藉,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搶劫……搶劫就搶劫……你是不是怕了?”趙麻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怕……”陳大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此時腦子還不太清楚,被他的大笑聲激出了血性,“我會怕?我陳大郎這輩子啥也沒有,膽子,到處都是!”

“哈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又幹了一碗酒。

接著,便醉呼呼地倒在了桌旁,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切,都被趙狗蛋聽在了耳中,也被他記在了心裏。

他從灶台上拿出菜刀,走到趙麻子身邊,手上的菜刀落了下去,停在了趙麻子的脖子上。

然後,他的手頓住了,那把菜刀怎麽也落不下來。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悻悻地將菜刀收了起來。

殺人要償命,他這又是何必呢?

就算趙麻子這個大哥虐待了他很多年,他也犯不著為了殺他泄憤,而賠上自己的性命!

算了,就這樣吧。

不過,從他們今晚的談話中提到的事情和村裏關於小雲氏的流言裏可以看得出,這個小雲氏絕對是個狠角色。

他不敢動手殺了趙麻子,也打不過趙麻子這個成年男人,但他可以讓小雲氏給他一點教訓啊。

趙狗蛋的唇邊勾起了一抹冷笑,將廚房裏的一地狼藉收拾了一下,就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下午,雲芍藥和喬四嬸兒歸置好東西之後,又點進了田園係統,然後望著今天給出的高難度任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捍衛名節?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

為什麽最近田園係統給出的高難度任務越來越指向不明了?不怪她嫁進宋家三房之後的幾天裏,有好幾次沒能完成高難度任務,主要是連個任務提示也沒有,簡直是讓人不知所雲啊。

有時候運氣好,撞上也就撞上了。

有時候運氣不好,猜個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應該做些什麽,才能完成這個任務,所以也就不敢接任務,生怕自己會因為任務失敗,被倒扣掉一些成長值。

雲芍藥又歎了一口氣,從係統裏麵退了出來。

小四嬸兒還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連忙問道:“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

“不是,”雲芍藥搖了搖頭,把話題扯開了,“如今咱們隻是做奶茶、雙皮奶、春卷和筍丁燒賣,要清洗的餐具並不多,我隻是想著,如果以後要做豬油拌飯、餛飩、陽春麵……那不就需要很多餐具了?咱們到時候要是忙起來,估計連洗餐具的時間都沒有。”

“沒關係,你盡管使喚我,我手腳很勤快的。”小四嬸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哪裏舍得?”雲芍藥拉著她的手笑了笑,體貼地說道,“這件事暫時不著急,等以後真的要做豬油拌飯、餛飩、陽春麵……的時候,咱們再雇個人,專門負責洗碗。”

“這可使不得!”小四嬸兒連忙搖頭,“咋能讓你再破費呢?”

“不是破不破費的問題,而是,真到了那時候,咱們兩個人忙不過來,反而還會怠慢了客人,”雲芍藥認真地跟她解釋道,“滄州城和黑水城是咱直南隸的兩大州府,偏偏直通這兩個州府的唯一一條官道上,別說沒有客棧、酒樓了,就是連一個驛站也沒有。這條官道上往來的旅客極多,咱們每天供不應求,以前是我和宋宣之每天中午在這兒待著,現在是我和你每天中午在這兒待著,人手嚴重不夠,生意自然無法做大,請人是必須的!”

小四嬸兒理解了她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接著,雲芍藥走向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村民們,給所有付出了勞動力的村民們結清了錢。

村民們拿到錢之後,便帶著滿意的笑容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隻剩下趙狗蛋一個人坐在原地。

趙狗蛋回頭望著村民們的背影,等他們走出很遠之後,才對雲芍藥說道:“小雲氏,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這裏也沒有外人,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雲芍藥謹慎地說道。

不管怎麽說,從名義上來講,她已經嫁做人婦了,不合適與別的男子在私下裏相會。

一則,這麽做會令宋明之難堪;二則,她和趙狗蛋又不熟,誰知道趙狗蛋把她拉到無人的地方,是想要對她做什麽?

“不,這件事情我隻能跟你一個人說,”趙狗蛋搖了搖頭,很堅持的說道,“事關重大,還請小嫂子借一步說話。”

雲芍藥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拿起了灶台下麵的柴刀,帶著威脅的目光走到他麵前。

小四嬸兒揪著衣擺,抬起頭來,一臉擔憂之色。

“走吧!”雲芍藥說罷,回頭看了小四嬸兒一眼,“你放心吧,我手裏拿著刀呢,我一會兒就回來。”

小四嬸兒抿了抿嘴唇,緊張地點了點頭。

雲芍藥跟著趙狗蛋來到竹林深處,趙狗蛋又左右張望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對雲芍藥說道:“小雲氏,我要跟你做一筆生意。”

“什麽生意?”

“我要賣個消息給你,但是你必須給我十兩銀子!”趙狗蛋咽了口口水。

“什麽消息?”雲芍藥微微挑眉。

“這我先不能說,”趙狗蛋搖了搖頭,“我要是說了,你就不會給我十兩銀子了!”

“你不給我一點提示,我怎麽知道它是否價值十兩銀子呢?”雲芍藥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你總不會是要我覺得,你是過來誆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