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吳山豹的掌聲,有人牽著一個小男孩從萬客酒樓的後廚當中走了出來。
當這小孩兒走到眾人麵前時,眾人又是一陣嘩然,誰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是你?阿平,爹有哪裏對不住你了,你竟然這樣幫著爹的對手做菜?枉費爹每天深更半夜地教你做菜了!”江大廚氣得渾身發抖。
江大廚的妻子周娘也在人群當中,她氣得當時便紅了眼眶,眼裏豆大的淚水不停地滾落下來。
她穿過人群走到阿平身邊,扯了一下阿平的胳膊,又氣又恨地瞪著他,從來舍不得打孩子的她,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阿平的臉上。
阿平大哭了起來,坐在地上大吵大鬧:“我恨你,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每天逼我練習刀功!我恨你們逼我學做菜!我就是恨不得迎客酒樓倒了!隻有迎客酒樓倒了,我才不用學做菜了!”
“爹這是因為覺得你在做菜上極有天賦,爹才會這麽嚴格地要求你啊!你以為廚師是誰都能當的嗎?要是祖師爺不賞飯吃,得要付出比別人多少倍的努力?你明明有這樣的天賦,爹也這麽看重你,你為什麽還要自甘墮落?”江大廚氣得喘不上氣來,“我辛辛苦苦教你做會了我這四道拿手菜,我萬萬沒想到,你今天居然會這麽對我!如果我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娘生下你這個逆子!”
阿平哭得更加大聲了,知道此刻雲芍藥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阿平經常會往萬客酒樓跑,原來他早就被萬客酒樓蠱惑了,才會做出這樣令人心寒的事。
“算了,他還是個孩子,別打孩子了,咱帶回去好好跟他說說道理也就是了。”雲芍藥走到周娘身邊,拉起周娘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低聲安慰道。
周娘趴在雲芍藥的肩膀上失聲痛哭,哭得一陣陣抽噎,最後雲芍藥沒有辦法,隻能伸手牽起了坐在地上的阿平,對阿平說道:“地上涼,快起來吧。”
阿平點了點頭,一邊抽抽嗒嗒地哭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躲到了雲芍藥的身後。
雲芍藥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有些好笑,做錯了事情還知道害怕,說到底他還隻是一個孩子啊。
雲芍藥一手拉著阿平,一手輕輕地拍著周娘的背,三人一起回到了後麵的座位上。
“好,就算你作為江大廚的師父贏了我們這四道菜又如何?我們酒樓又不是沒有別的大廚了,而你們的迎客酒樓就不一樣了,你們酒樓還有別的大廚嗎?”吳山豹倨傲地說道。
“我不是別的大廚嗎?作為江大廚的師父,我可以代表整個迎客酒樓比試!”雲芍藥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洪掌櫃,“不知道洪掌櫃有沒有什麽意見?”
“沒有意見,沒有意見。”洪掌櫃連忙搖頭。
“既然洪掌櫃沒有意見的話,在比試開始之前,我還有幾句話想跟洪掌櫃說說,洪掌櫃方便移步片刻嗎?”
洪掌櫃點了點頭,跟著雲芍藥走了出來,去了對麵的迎客酒樓。
雲芍藥關上了迎客酒樓的大門,對洪掌櫃說道:“去一間無人的空房間裏說吧。”
洪掌櫃點頭同意,帶著雲芍藥去了二樓的一間雅間。
雲芍藥關上雅間的門之後,一邊走向飯桌一邊對洪掌櫃說道:“洪掌櫃,如今正是你們迎客酒樓生死存亡之際,你也別怪我趁火打劫,說來我提出的這個建議,對於我們二人來說隻會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情。”
“夫人不妨直言。”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有信心能夠幫助你們迎客酒樓一贏到底,當然,我會用我自己做出來的菜品去打敗他們!對此我抱有十足的信心,我也不欺負你,如果我能全身而歸的話,我要你們迎客酒樓成為我一品軒的加盟店。”
“何謂加盟店?”洪掌櫃麵露不解之色。
“很簡單,我會將我做出來的這幾道足以作為傳世名菜的好菜傳授給你們迎客酒樓的大廚,我不會要求你們迎客酒樓和我有利益上的分成,我隻要求你們買斷這幾道菜品!”
“這個簡單!”洪掌櫃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婦人就是沒有遠見,買斷幾道菜品,能要得了幾個錢?
撐死了也就五十、一百兩銀子一道菜罷了。
“洪掌櫃,你想多了,這個價錢可絕不隻是幾十兩銀子或者一百多兩銀子,我會為你們迎客酒樓再提供十道菜,不過,你要給我五千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一道菜?這也太貴了吧!”洪掌櫃倒抽了一口氣。
“你可以不答應啊,不過在不答應之前你先想想,我之前交給江大廚的那四道菜,是不是放在京城那種地方都能占有一席之地?”雲芍藥挑了挑眉。
“這倒也是,”洪掌櫃訥訥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心痛地說道,“可我也不去京城開店啊!”
“這隻是一個可以體現我做出來的菜品的價值的說法而已,我當然知道你又不去京城開店,”雲芍藥微微一笑,“不過你可以想想,我交給江大廚的這四道菜在這段時間內給你們迎客酒樓賺了多少銀子呢?”
“這……”洪掌櫃頓時有些說不上話來。
雲芍藥交給江大廚的這四道菜,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給迎客酒樓帶來了巨大的利潤,粗略算下來,一個月的純利潤大概能有四百兩多銀子。
“如果我再推出這十道色香味不亞於這四道菜的菜品呢?”雲芍藥眼神明亮,直勾勾地盯著對麵的江大廚,“吃過了最美味的菜品的人,還看得上其他酒樓的菜品嗎?”
她帶來的可是後世經過無數次改良的傳世名菜,豈是這些處於萌芽階段的名菜可以比的?
“到時候,整個清河縣都將會隻知迎客酒樓,而不知其他酒樓,吳山豹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如果其他酒樓因為競爭不過迎客酒樓而被迫關張,那不就是你將她們那些酒樓收做腳店的最好機會嗎?”雲芍藥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下去,然後又不緊不慢地給麵前的洪掌櫃倒了一杯水。
洪掌櫃一聽這話,頓時激動而又興奮了起來。
雲芍藥對於自己說出的這番話並沒有負罪感,因為商場如戰場,生意場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
更何況,有競爭才會有進步,她帶來的這些菜,一旦麵世會給酒樓行業帶來巨大的衝擊,但這是危機也是機會,如果其他酒樓能夠在這次危機當中努力研發新菜品,做到彎道超車,酒樓也會迎來一次大崛起。
“洪掌櫃,這五千兩銀子,您還不覺得花得很值嗎?”雲芍藥慢悠悠地問道。
“值!太值了!”洪掌櫃激動地點了點頭,“這簡直是一箭三雕啊,既能報了吳山豹羞辱我的一箭之仇;又能夠讓我們迎客酒樓聲名鵲起;而且還能讓其他酒樓沒落下去,從此構不成對我的威脅,讓我們迎客酒樓能夠徹底在清河縣的各大酒樓中一家獨大!”
“考慮清楚了的話,那就一言為定吧,如果我今天能夠做到用我推出的十道新菜橫掃萬客酒樓推出的所有菜肴,那麽,你就一定要兌現承諾,成為我們一品軒的加盟店!”雲芍藥擲地有聲地說道。
“一品軒?加盟店?”洪掌櫃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加盟店的意思我可以理解為是買斷你推出的所有菜肴,那麽,一品軒是什麽意思呢?你的意思是要在我們迎客酒樓的招牌上,再加上一品軒的名字?”
“沒錯,我的意思就是要在你們迎客酒樓的招牌上加上一品軒的名字,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隻需要在迎客酒樓的招牌的右下角加幾個小字就可以了,那幾個小字不用太大,讓人細看的時候能夠看清楚足矣!”
“一品軒……一品軒……取名一品軒?你這口氣是不是太大了?你就不怕以後有人找你打擂台嗎?”洪掌櫃沉吟著說道。
“那是我的事。而且,我也不怕。”雲芍藥自信地說道。
洪掌櫃打量著麵前的這位年輕的少夫人,隻見對方自信滿滿、神采飛揚,明明是一個在紅塵中還沒有摸爬滾打過多久的年輕人,卻有一身過人的本事、還有常人所不及的大格局以及非同一般的膽魄。
這樣的人,將來必定能成大事啊!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期待你的表現!”洪掌櫃笑嗬嗬地說道。
“那就一言為定了,咱們先下去繼續參加這場比試吧,其他的事情等比試結束之後再說,如果到那時候,你見證了我的連勝局,願意和我簽署加盟協議,到時候我再與你商議協議內容也不遲!”
“夫人所言極是,那我們就趕緊過去吧。”洪掌櫃放鬆地笑著說道。
兩人一同回到了萬客酒樓,萬客酒樓的吳山豹看到雲芍藥回來了,立刻冷著一張臉說道:“那麽,比試就繼續開始吧,接下來我們萬客酒樓要出場的這位是來自迎客酒樓的周大廚!”
這話說出來可就相當紮心了,全場客人紛紛看相洪掌櫃,還以為洪掌櫃又會露出一臉難堪之色,沒想到洪掌櫃這一回麵色如常,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
“洪掌櫃,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你的這位老夥計說嗎?你們之間畢竟是有過情分的呀!”吳山豹不懷好意地笑問道。
“情分?我們之間有過情分這種東西嗎?如果我們之間有過情分這種東西的話,那他為什麽還要倒向你吳掌櫃的陣營呢?”洪掌櫃抱著胳膊皺著眉,想了一會兒,“不過我還真有一句話想對他說,那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嗬嗬,好吧,那就希望你不要輸得太難看。”吳山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話也同樣送給你。”洪掌櫃反唇相擊。
氣氛頓時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了,不過下麵倒是有一群為洪掌櫃叫好的人,那些人都是清河縣其他酒樓的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