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之後,雲芍藥想著這馬上就要到縣試的日子了,既然今年宋明之要參加縣試,那麽,在縣試開始的前夕,她還是不要再纏著宋明之繼續教她認字了,她想著潘夫人既然也識字,那麽她就去找潘夫人,讓潘夫人教她學認字吧。

左右在她這裏認字也隻是一個幌子,她隻是希望這番表現在外人眼中的行為,能夠成為她認識那麽多字的理由。

她和宋明之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去了潘夫人那裏,跟她學了一下午的字。

學完了字之後,她又和潘夫人商量了一下關於開設女子學堂的一些具體章程。

從潘夫人那裏回來之後,一家人吃了晚飯,雲芍藥回了房間,繼續在木板上刻畫著弓弩的設計圖。

大約到了亥時,她終於將一整套設計圖全部都刻好了。

“終於完成了,”雲芍藥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總算可以給二弟找點事情做了。”

“我可以看看嗎?”宋明之聞言,抬起頭來。

“當然可以了!”雲芍藥點了點頭,將手裏的一疊厚厚的木板推到了他的手裏,“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宋明之凝神看完了她雕刻的那一堆厚厚的木板,原本他麵沉如水,可他越看到後麵,就越發感到震驚。

“這真是你想出來的?”宋明之難以置信地問道。

“算是吧。”雲芍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隻是她上次使用抽獎箱的時候,係統贈送給她的一份設計圖,但是這種真實的理由怎麽能夠說出來呢?

說出來的話,隻會被人當做是發了瘋吧?

“夫人大才也,我原本以為夫人畫的隻是一張弓箭的設計圖,我沒有想到夫人畫的這把弓箭雖然擁有弓箭的一些形態,但是在威力上卻遠勝於弓箭!一旦將之用在戰場上,可謂是神兵利器啊!”

“它叫弓弩!”雲芍藥笑盈盈地說道,“將之用在戰場上,的確威力巨大,不過咱們都是小老百姓,哪有本事接觸到軍營重地啊!這張設計圖就當是贈送給二弟,給他找點事情做唄!我看二弟那雙手,靈巧得不得了!這樣的製作天賦不應該被浪費了!”

“好,那就拿去給二弟試試,至於製作這張弓弩所需要的材料,我去給二弟準備!”說到這裏,宋明之的神色又變得嚴肅了起來,“不過,懷璧其罪,等這張弓弩真的做成了,我希望將它暫時束之高閣,否則的話,我怕它會給我們一家人惹來麻煩。”

“我明白,”雲芍藥點了點頭,“我本來也沒想過拿這玩意兒去到處招搖。在實力不夠的時候,好東西當然要暫時留著,直到咱們實力強大了,才能將之公之於天下,不怕引來別人的覬覦!”

“夫人蘭心蕙質。”宋明之誇讚道。

次日又是放告日,雲芍藥將潘先生和陳老四以詐騙的罪名告上了公堂,由於證據確鑿,縣令大人當場就給潘先生和陳老四判了刑。

雲芍藥又問道:“縣令大人,這潘先生當年乃是入贅到嶽丈家裏的女婿,如今,潘夫人決定要和潘先生和離,那麽,和離之後,原本是屬於他嶽丈的那一間學堂,現在要歸誰呢?”

“既然他是入贅到嶽丈家裏的女婿,那麽他和夫人和離之後,這一間學堂自然該歸還給女方。”縣令大人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胡子,沉吟著說道。

“潘先生你聽到了吧,縣令大人都說了,既然你當年是入贅到嶽丈家裏的女婿,那麽在你和潘夫人和離之後,這一間學堂理應是要歸還給潘夫人的。”雲芍藥望著他,擲地有聲地說道。

潘先生倒是很想否認,可是這次陪著雲芍藥一起來公堂坐鎮的有許多村裏人,隻要他一說謊,那些村裏人就會上前來指正他,讓他百口莫辯,因此他也隻能恨恨地認下了這樁事。

“那麽,你們雙方對於此案沒有別的問題要說了吧?”縣令大人問道。

“沒有了。”

“那就退堂吧,”縣令大人敲了一下驚堂木,“來人呐,將犯人押下公堂,送入監牢,從即日起開始收押,直至刑滿釋放!”

“是!”兩個衙役走了出來,齊聲說道。

那兩個衙役將一臉後悔的潘先生和陳老四帶了下去,雲芍藥在退堂之後,和村民們一起離開了縣衙。

就在這時,有人穿過這群往回走的村民們,從公堂一側疾跑了過去,跑到縣令大人身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老夫人依舊不肯吃飯,這都已經快三天了!”

“還是不肯吃飯嗎?這怎麽能行呢?”縣令大人焦急地一拍大腿,“我不是讓你出去找大廚了嗎?你找了嗎?”

“我找了!沒用!我特意找了一個從外地來的廚子,想讓老夫人嚐些新花樣,可那些菜端上來之後,老夫人連筷子都不肯動。夫人在旁邊勸了好久,老夫人才勉強肯提起筷子,夾兩口菜,可是,她也隻吃了兩口,就把筷子給放下了。”下人歎了口氣說道。

“那可怎麽辦啊?”縣令大人一臉愁色。

“最近這段日子,迎客酒樓的江大廚不是風頭正盛嗎?咱把江大廚請到府上來做菜吧?”下人提議道。

“本地的廚子做來做去,也就是那幾道菜,能做出什麽新的花樣?”縣令大人有些不屑一顧地說道,“別到時候菜端了上來,老夫人還是一筷子都不肯夾,別得堵了她的心!”

“大人所言極是。”下人低下了頭。

“大人,此言差矣。”一旁的陳主簿聽聞此言,卻是搖了搖頭。

“哦?願聞其詳?”縣令大人抬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陳主簿。

“那位江大廚我聽說過,說是他之前隻是一家小客棧的老廚子,在那家小客棧待了許多年,也沒聽說有什麽驚人的地方。可就在不久之前,他突然之間好像是開竅了一樣,拿出了四道水平極高的菜肴,不僅離開了那家小客棧,而且還進入了迎客酒樓,成了那裏最受歡迎的大廚!”

“這是何故?”

“說是他有一位師父,那位師父是他人生中的大貴人,正是因為有那位師父慷慨相贈的四道菜譜,他才能否極泰來!後來,迎客酒樓與萬客酒樓之間有了一場賭約,說是兩家酒樓要進行一場廚藝上的比試,若是誰家在這場比試當中輸了,那麽誰就關張!就在那一天,江大廚的師父突然出現,以一己之力拿了個大全勝,讓萬客酒樓顏麵無存!”

“有這麽厲害嗎?”縣令大人將信將疑。

“千真萬確。因為那天,我就在萬客酒樓當中,”陳主簿正色道,“所以,縣令大人,如果老夫人實在是吃不下飯,那麽我覺得您倒是可以將江大廚的師父請過來試一試。”

“他師父是誰?好不好請過來呢?”縣令大人來了興趣。

“他師父肯定不難請來,因為啊,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陳主簿笑道,“就是上一個案子當中的苦主啊!”

“你是說那位年紀輕輕的小婦人?這可能嗎?”縣令大人將信將疑,“她年紀這麽小,菜刀都拿不穩吧?更何況做菜可是體力活,我可從未聽說有哪家酒樓的大廚是女人!”

“哎,縣令大人,此言差矣,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嘛。”陳主簿一邊笑著說這話,一邊收拾起了桌麵上的各種文書。

縣令大人沉思片刻後,還是決定信他一回,他看了身旁的下人一眼:“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將那位大廚追回來!”

“是!是!縣令大人,小的這就去!”下人連忙跑了出去,追上了還沒走遠的雲芍藥一行人。

“雲大廚是嗎?”下人氣喘籲籲地問道,“我總算是追上你了。”

“沒錯,”雲芍藥點了點頭,覺得這個稱呼倒是有些新鮮,家裏人叫她芍藥丫頭、村裏人叫她小雲氏、外麵的人叫她宋夫人,今日竟然有人喊她雲大廚,這是對她的廚藝極大的肯定!“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縣令大人請您去府上給老夫人做一頓飯!”下人恭恭敬敬地說道。

這倒是有些奇了!

村民們的臉上紛紛露出了意外之色,然後羨慕地議論了起來,個個都誇讚雲芍藥好本事,竟然連縣令大人都要請她去府上做菜,這以後要是攀上了達官貴人,前途無限啊!

雲芍藥就對比較相熟的王大娘說道:“王大娘,那就拜托你回去之後和宋明之說一聲,說我要留在縣令大人的府上做菜,估計得晚點才能回去!”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王大娘點了點頭。

雲芍藥跟著那位下人回到了縣衙,縣令就職之後,一家人都需要住在縣衙裏麵,這一家一共有五口人,老太太、縣令大人、縣令夫人和他們夫妻二人生下的兩個孩子。

雲芍藥過去之後,縣令大人掃了一眼她纖細的手腕,心裏就打了一個疙瘩,心想她手腕這麽細,顛個勺都能把手腕給累斷吧?

這麽年輕又瘦弱的婦道人家真的能做的出一手好菜嗎?別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可暫時又沒有別的辦法了,隻好死馬當活馬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