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們就不懂了。”劉老爺搖了搖頭。

鎮上的酒樓裏不做拔絲紅薯這道菜,因為白糖實在是太貴了,整個縣裏也隻有一家酒樓會做這道菜,但是那家酒樓離得太遠了,他雖然好這一口,卻總也沒有條件去吃。

雲芍藥拿出了一個小盤子,分了一小部分拔絲紅薯上去:“隻能賣這些,剩下的要留給自己人吃。”

“也行。”劉老爺歎了口氣,解開荷包,數出了五十枚銅錢。

“這、這還沒吃呢,就給這麽多錢?”村民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去鎮上吃碗餛飩也就十文錢吧,何況這盤拔絲紅薯還沒有一碗餛飩那麽多。

“您吃了肯定會滿意的!”宋宣之立刻說道。

村民們沒有理會他的孩子話。

劉老爺把錢給了雲芍藥之後,抽出一雙筷子,嚐了嚐她做的拔絲紅薯。

劉老爺在沒嚐這道菜的時候,本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隻覺得能入口便好。

等嚐完了這道菜之後,劉老爺是又驚又喜地瞪大眼睛,讚不絕口:“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比縣裏的那家酒樓做得還要好吃!那家酒樓的廚子真該向你討教討教啊!你這道菜拔絲綿長,脆度適中,甜而不膩,真是讓人吃了還想吃!要不然,你這菜就別留著了,一整盤都賣給我吧,我把它放涼了,還能慢慢地品個一兩天。”

“那可不行,”雲芍藥笑了笑,摸了摸宋宣之的頭,“這是特意給孩子做的,也想讓宋家的幾個兄弟嚐嚐呢。”

“可惜我是娶了媳婦,”劉老爺歎了口氣,“否則我就娶你過門了!就你這做菜的手藝,真是讓人流連忘返!嗯,我先前還聞到了雞湯和豬油的香味,你這是打算做什麽呢?”

“做個豬油飯,”這時,另一個鍋裏的米飯也煮好了,“劉老爺要不要也嚐嚐?覺得喜歡就買個一份?”

“要嚐!必須要嚐!”劉老爺連連點頭。

村民們見劉老爺那麽激動,自然也信了那盤拔絲紅薯會有多好吃。

劉老爺那舌頭,可是村裏最刁的舌頭啊,能讓他說好吃的菜,那肯定不一般!

村民們剛想覥著臉,去嚐嚐那道拔絲紅薯好不好吃,此時又聽聞豬油飯馬上要做出來了,一時間,就不知該先討哪份菜嚐嚐了。

雲芍藥伸手去碗櫃裏拿碗,她的手還沒碰到普通的飯碗,就聽到劉老爺迫不及待地說道:“拿那個大海碗!”

雲芍藥隻好越過普通的飯碗,拿起了那隻大海碗,給他添了一大碗新鮮的熱飯。

米飯的香味氤氳了眾人的視線,雲芍藥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醬油和雞湯熬成的複製醬水,淋在了潔白的米飯上。

然後又在米飯上淋上了一勺新鮮的豬油,最後又切碎了一些香脆可口的油渣撒在了米飯上,點綴了一些切碎的蔥花。

米飯潔白,豬油澄黃,油渣微褐,醬汁深棕,蔥花青綠,好一碗視覺盛宴。

米飯清香,豬油醇香,油渣脆香,醬汁濃香,蔥花鮮香,香味層層疊疊而又層次分明。

雲芍藥攪拌好了米飯,遞給了劉老爺,劉老爺迫不及待的扒了一口飯,隻覺得這滋味真是賽過活神仙。

他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豬油拌飯!

劉老爺也想細品,奈何肚子裏的饞蟲不允許,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整碗豬油飯,仍然覺得意猶未盡。

村民們都驚呆了。

這碗飯聞著的確是很香,可真有那麽好吃嗎?

但是看劉老爺的神態又不似作假,要知道劉老爺身為村裏的大戶老爺,他可是個斯文人呢。

這般失態,他們還真是見所未見。

“好吃,再來一碗!”劉老爺迫不及待地說道。

“行!”雲芍藥點了點頭。

劉老爺一連吃了三碗飯,這才意猶未盡的摸了摸鼓漲漲的肚子,今晚肯定是積食了,不過值得。

“多少錢啊?”劉老爺一臉饕足地問道。

“您看著給吧。”雲芍藥微微一笑。

“你這複製醬水裏加的好料不少,又有雞湯,又有很貴的香料,成本下得很足,當然最珍貴的要屬你這獨具匠心的做法,”劉老爺摸了摸胡子,“我身上零錢沒帶夠,一會讓我家的長工周嬸給你送一百文錢過來。”

“多謝劉老爺。”

“我能把這鍋醬水給買了嗎?你這鍋醬水熬的可真美味,也不是沒人試過把香料放進醬油裏熬煮,可是熬出來的醬油膩的慌,吃了讓人有些倒胃口,不似你這般恰到好處。”

雲芍藥笑了笑,往醬油加多少香料是很有講究的,加得太少了,香味不夠;加得多了,醬水就會膩得慌。

“食不過三碗,若是這鍋醬水都賣給您了,以後,這道菜對您也就沒有任何吸引力了。再說了,”雲芍藥看向宋宣之,笑意溫和,“剩下的這些,我還得讓小四送到宋家去呢。”

“宋家大郎娶的這個媳婦可真好。”劉老爺想到美味的飯菜,很是羨慕。

以前的苦日子,真是限製了這丫頭的手藝。

雲芍藥又分了一小部分拔絲紅薯和豬油拌飯給早就等不及了的村民們嚐鮮,剩下的都拿罐子裝好,放進了宋宣之提著春卷過來的籃子裏。

雲崔氏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強烈的嫉恨之色。

之後,雲芍藥又炒了一個清淡的素菜,讓宋宣之給山上隔離的宋鴻之送過去,還把自己吃藥的幾十文錢給還了。

之前宋墨之以為,這會是他和雲芍藥之間的永別,沒想到雲芍藥活了下來。

後來,他覺得雲芍藥說要還掉她的吃藥錢,隻是在說大話,沒想到,一天的功夫沒到,雲芍藥就把錢給還上了。

後來,宋墨之從回來的宋宣之口裏聽聞了這些事情,震驚之餘又有些唏噓。

他突然覺得,大哥即將娶進門的這位大嫂,並不是個一般人。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村民們讚不絕口地離開之後,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雲芍藥在廚房裏吃過晚飯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裏。

不一會兒,原主的父親雲長生牽著跑到外麵玩耍的雲芙蕖回來了。

雲當歸死了之後,雲長生今天下午雇人在山上挖墳坑,他在山上監工,要是他們偷懶,明天萬一又下大雨,棺材就不能上山了。

雲芍藥沒有出去打招呼,雲長生也沒有進來說話,他被雲崔氏拉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不久之後,雲家三房請來幫忙的婦人過來了,廚房裏開始做最後一頓流水席,周嬸也替劉老爺送來了一百文錢。

雲芍藥收到錢的時候聽到了腦海中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她接到的普通任務是賺取十文錢,任務成功之後,係統會贈送她100點成長值,此時,她的係統錢包裏,已經有1060點成長值了。

雲芍藥和那一家人看起來似乎相安無事,父親雲長生、二姐雲薔薇和小妹雲芙蕖都在雲崔氏的叮囑下,也沒有和雲芍藥起衝突。

賓客散盡之後,雲芍藥悄悄出去了一趟,拿了一個東西藏在了衣服裏,然後又緊緊地關上了房門。

她不知道雲崔氏今晚要對付她,但她在房裏設了一個套兒要對付雲崔氏。

要是雲崔氏不作怪,自然不會成為咬鉤兒的魚。

要是雲崔氏作怪,就別怪她先下手為強了!

她之所以不讓小四把玉佩一塊帶回去,就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亥時,月明星稀,小山村裏一片寂靜。

雲芍藥躺在又硬又窄的**,蓋著又薄又餿的被子,怎麽也睡不著,她半眯著眼睛,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

有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然後悄悄地拉開了大門。

雲芍藥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著魚兒上鉤。

對方也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踏了一步。

“啊!”

下一刻,慘叫聲響起。

雲崔氏疼得渾身發抖,差點就站不穩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有害人不成反被害的一天!

既然這丫頭這麽心狠手辣,就別怪她敗壞她的名聲了,她一定要讓她成為眾人眼中的一條毒蛇。

等流言蜚語傳到了宋家,隻怕宋家就不願意再娶她了。

到那時候,她再拿著那張憑證逼著宗族裏的人將她送去白雲庵,不是易如反掌?

隻要這死丫頭入了那醃臢之地,不死也會生不如死!

“來人啦,大家快來看啊!這白眼狼就差殺人啦!”雲崔氏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雲家三房的人最先趕了過來,憎恨地瞪著雲芍藥。

“死丫頭,你也太狠了吧?她好歹是你娘!”

“就算她有千般不是,她還不是養了你十幾年?”

“你對你娘做出這麽恩將仇報的事情,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你上次跳河怎麽就沒被溺死呢!”

……

雲家三房的人罵得十分難聽,如果語言可以化作實質的刀子,雲芍藥此時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不一會兒,這裏的叫罵聲就引來了一群端著油燈過來的村民,村民們敲開了雲家三房的大門後,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朝裏麵張望著。

他們聽了雲家人的唾罵,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覺得曾經的那個懦弱的丫頭如今在一夕之間,竟是變得凶殘而又惡毒了。

她對親娘都能這麽殘忍,以後肯定比她娘更像是一條毒蛇。

“太可怕了!”

“是啊,真是太可怕了!再怎麽說也是她娘呀!你瞧瞧雲崔氏的腳,血流不止,怕是傷到骨頭了!”

“傍晚我還在感歎宋家娶了個好媳婦,這媳婦兒心地善良,做菜好吃,現在我都同情起宋家了,宋家大郎娶了這麽狠毒的新娘子,日子不得更難過嗎?”

“這話說的可就好笑了,趕明兒這事兒一傳到桃源村,你覺得宋家大郎還會娶她嗎?怕是拿回玉佩都來不及呢!”

……